然而他没注意到,在德军阵地后方,巴伐利亚第42团的先头部队已经悄然抵达。
奥托·冯·俾斯麦上校匍匐在弹坑边缘,用望远镜观察英军阵地。雨水顺着望远镜镜片流下,模糊了视线。他看到了英军士兵正在集结,军官们挥舞着手臂指挥。
“传令:一连、二连从正面牵制,三连、四连从左侧废墟迂回,五连作为预备队。”俾斯麦下达命令,“机枪排占领制高点,等我信号开火。”
德军士兵悄无声息地进入阵地。这些巴伐利亚人大多来自慕尼黑和纽伦堡,继承了南德意志人特有的坚韧。他们中的许多人是农民或工匠,擅长利用地形隐蔽自己。
上午11时整,英军开始进攻。三个连的士兵呈散兵线向德军阵地推进,步伐稳健,刺刀在雨中闪着寒光。
“稳住...稳住...”俾斯麦低声自语。
英军进入两百米范围,德军的机枪突然开火。四挺mG08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镰刀般扫过无人区。英军士兵纷纷倒地,幸存者寻找掩蔽。
“现在!”俾斯麦跃出弹坑,高举佩剑,“巴伐利亚,前进!”
“前进!”数百名德军士兵从战壕、弹坑和废墟中跃出,向英军发起反冲锋。
这是典型的“暴风突击队”战术——小股精锐部队在火力掩护下迅猛突击,打乱敌军阵型。巴伐利亚士兵一边冲锋一边投掷手榴弹,爆炸在英军队列中掀起泥土和肢体。
理查德·艾伯特中校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他的部队已经连续战斗六天,疲惫不堪,突然遭遇生力军的猛攻,阵线开始动摇。
“撤退!撤回第二道防线!”他不得不下令。
英军开始有组织地后撤,但德军紧追不舍。在洛斯火车站附近,双方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刺刀碰撞声、枪托击碎骨头的声音、垂死者的惨叫混杂在一起,构成地狱般的交响。
俾斯麦上校冲在最前面,用佩剑格挡开一名英军士兵的刺刀,随即一剑刺入对方胸膛。他拔出剑时,鲜血溅到脸上,温热而粘稠。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在海德堡大学读过的康德哲学——关于人性与道德的思考在此刻显得如此荒谬。
战斗持续了四十分钟。英军被迫放弃了刚刚占领的火车站区域,退守到镇中心建筑群。德军重新夺回了西郊阵地,但也付出了沉重代价:第42团第一营伤亡超过三分之一。
雨势渐小,天空依然阴沉。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尸体,雨水混合血水,在弹坑中形成暗红色的水洼。医护兵穿梭其间,试图分辨哪些人还有救。
俾斯麦上校靠在一堵断墙上喘息。他的副官报告:“上校,我们抓获了四十七名俘虏,包括一名英军中校。”
“伤亡情况?”
“阵亡八十九人,重伤一百二十人,轻伤不计。二连连长阵亡,三连连长重伤。”
俾斯麦闭上眼睛。他带来的第一营原本有八百人,现在能战斗的不足五百。战争就像一台绞肉机,无情地吞噬年轻的生命。
“让士兵们挖掘工事,英国人很快会反击。”他睁开眼睛,“另外,找到那个英军中校,我要和他谈谈。”
第三章:战俘的证词
被俘的理查德·艾伯特中校被带到一栋半毁的农舍地下室。他左臂中弹,卫生员已经做了简单包扎。尽管身为战俘,他仍保持着英国军官的尊严,挺直腰板坐在弹药箱上。
俾斯麦上校走进来,脱掉湿漉漉的斗篷。两人对视片刻,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职业军人的坚毅和疲惫。
“你的部队打得很勇敢,”俾斯麦用流利的英语说,“我敬佩勇敢的对手。”
艾伯特点点头:“你们也是。那些巴伐利亚士兵冲锋时毫无畏惧。”
“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兵力部署吗?按国际法,你只需提供姓名、军衔和编号。”
艾伯特苦笑:“即使我不说,你们的侦察兵很快也会查明。我们在洛斯镇内有四个营,维米岭高地两个营,总兵力约五千人。火炮阵地在阿拉斯公路东侧三公里处。”
“指挥官是谁?”
“黑格将军亲自指挥西线,前线指挥官是霍恩比少将。”
俾斯麦若有所思。他听说过黑格——顽固、保守,但意志坚定如铁砧。这样的对手不会轻易放弃已占领的阵地。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艾伯特突然问。
“因为明天会有更多人死去,”俾斯麦坦率地说,“如果能通过谈判减少伤亡,为什么不试试?你们的增援部队什么时候到?”
艾伯特沉默片刻:“今天下午。加拿大第2师正从阿拉斯赶来。”
俾斯麦心头一沉。这意味着德军必须在天黑前发动决定性进攻,否则将面对双倍于己的敌人。
“谢谢你提供的消息,”他站起身,“你会受到符合身份的待遇。我的人会把你送到后方战俘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