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员报告:“至少一个师的部队在混乱撤退,丢弃了大量装备。观察到士兵与军官争执,部分部队似乎失去控制。”
同时,德军无线电监听站截获了大量明码或简单加密的法军通讯,内容混乱:
“我们需要增援!士兵拒绝进入阵地!”
“第87团失去联系,据说士兵逮捕了军官!”
“补给车队被士兵抢劫,无法向前线运送物资!”
“重复:我们需要宪兵!需要宪兵!”
艾内姆将军看着这些报告,终于做出了决定。这不是陷阱,这是法军防线的崩溃,是从内部开始的瓦解。就像一座蚁穴,外表看起来坚固,但内部已经被蛀空,轻轻一推就会倒塌。
“命令全集团军:进入一级战备。所有炮兵进入发射阵地,所有步兵师完成进攻准备。目标:全线突破香槟法军防线,向巴黎方向推进。进攻时间:明天拂晓,5月28日,清晨5时。”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记住:保持谨慎。这可能不是陷阱,但法军仍有战斗力。我们要迅速但稳妥地推进,利用他们的混乱,但不冒进。”
作战计划迅速制定。德军第3集团军的八个步兵师将在四十公里宽的战线上同时进攻,重点突破法军防线的薄弱点,然后快速向纵深发展,分割包围仍在抵抗的法军部队。
这是一个历史性机会。自1914年马恩河战役以来,德军从未有机会在西部战线取得如此大规模的突破。如果成功,他们可能威胁巴黎,可能迫使法国退出战争,可能……赢得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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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8日,清晨4时30分,德军第56步兵师出发阵地
汉斯·拜尔少尉——现在是拜尔中尉了,因为在香槟包围圈的突围表现被晋升——蹲在出发堑壕里,最后一次检查他的冲锋枪。经过数月的休整补充,他的排重新满编,但新兵占了三分之二。这些年轻人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还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
“听好了,”拜尔对他的士兵们说,声音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今天的进攻与以往不同。情报显示法军防线可能崩溃,我们的任务是快速推进,占领关键阵地,但不与顽抗之敌纠缠。如果遇到强烈抵抗,立即报告,等待炮兵解决。明白吗?”
“明白,中尉!”士兵们齐声回答,但声音里透着一丝不确定。
拜尔理解他们的不确定。在经历了凡尔登、香槟包围圈之后,他已经不相信什么“轻松突破”了。每次将军们说有“机会”,就意味着更多的死亡。但他也看到了那些侦察报告,听到了那些俘虏的供词。也许,只是也许,这次真的不同。
清晨5时整。
炮击开始了。但与以往不同,这次不是长时间的毁灭性轰击,而是短促、密集、精准的炮火准备。德军炮兵集中轰击已知的法军指挥所、通讯中心、炮兵阵地和预备队集结区域,而不是盲目覆盖整个前沿。
炮击只持续了二十分钟,然后炮火开始向法军纵深延伸。信号弹升空:三发绿色,步兵进攻。
“前进!”
拜尔第一个跃出堑壕。他的排紧随其后,汇入进攻的洪流。起初的几百米,他们小心翼翼,等待预料中的机枪火力和炮击。但……什么都没有。
法军第一道防线几乎空无一人。堑壕里散落着个人物品:饭盒、照片、信件,还有少量武器弹药。显然,守军是在匆忙中撤退的,可能就在昨晚或今晨。
“检查掩体,注意陷阱。”
士兵们快速搜索堑壕和掩体,只找到几个受伤或生病的法军士兵,他们已经放弃抵抗,只是茫然地看着德军。
“俘虏他们,送往后线。继续前进。”
他们越过第一道防线,向第二道防线推进。这里遇到了零星抵抗——一个机枪小组在坚持射击,但很快被德军的迫击炮压制。拜尔带人冲锋时,那个机枪阵地的法军士兵已经举起了白旗:三个人,两个是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疲惫和解脱。
“为什么撤退?”拜尔用法语问。
一个年轻士兵耸耸肩:“命令混乱。有人说进攻,有人说撤退,军官们吵架,士兵们……士兵们只是不想死。”
简单的答案,却说明了所有问题。
拜尔留下两人看守俘虏,继续前进。第三道防线,第四道防线……法军防御像腐朽的木头一样层层崩溃。有时会遇到有组织的抵抗,但往往持续时间很短,法军要么投降,要么撤退。
上午10时,拜尔的部队已经推进了六公里,远远超出了预定目标。他们到达了一个小村庄——或者说是村庄的废墟,因为炮击已经将其摧毁了大半。按照计划,他们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