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诱饵在哪里?”舍尔问。
雷德尔指向地图上一个标记:“希佩尔中将的第一侦察舰队目前应该在这里。”他的手指落在一个坐标上,“北纬56度20分,东经5度45分。他们正在向西北巡航,制造单独行动的假象。按照计划,他们将在今天下午2时转向西南,炮击英国海岸。”
“目标?”
“初步选定为斯卡布罗和哈特尔浦。这两个港口有重要船厂和军事设施,足够激起英国公众的愤怒,迫使杰利科出动舰队追击。”
舍尔凝视着那个坐标。希佩尔的任务极其危险——他只有五艘战列巡洋舰和一些轻型舰艇护航,却要挑衅整个英国海军。如果杰利科识破陷阱,或者如果主力舰队未能及时赶到,希佩尔的分舰队可能被优势兵力包围歼灭。
“告诉希佩尔,”舍尔缓缓说道,“如果情况不对,允许他提前撤退。我们不能失去第一侦察舰队。”
“但那样整个计划……”
“计划可以调整,但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和精锐战舰无法替代。”舍尔打断他,“执行命令。”
“是,长官。”
电报发出。舍尔知道,这个命令可能让希佩尔感到困惑甚至不满——那位勇猛的中将以渴望战斗着称。但在舍尔看来,这次行动的关键不是击沉多少敌舰,而是引诱英国大舰队进入陷阱。如果希佩尔过早撤退,计划失败;如果他坚持太久,可能被歼灭。分寸的拿捏,全凭指挥官的判断。
凌晨5时30分,舰队通过雅德湾出口,进入北海开阔水域。雾气开始消散,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在海面上洒下金色的光斑。能见度改善到五海里以上。
舍尔走到露天舰桥,举起望远镜。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超过七十艘战舰排成壮观的战斗队形,烟囱喷出的烟雾在天空中形成长达数英里的烟云,螺旋桨搅起的白色航迹在蓝色海面上画出复杂的图案。这是德意志帝国海军的精华,是耗费数十亿马克建造的钢铁长城。
但他也知道,在北海的另一端,英国皇家海军拥有更强大的力量:28艘无畏舰和超无畏舰,9艘战列巡洋舰,数十艘巡洋舰和上百艘驱逐舰。数量上,英国占据明显优势。
“所以我们需要智慧,而不是蛮力,”舍尔喃喃自语,“我们需要让杰利科分兵,然后集中力量打击其一部。”
“长官,”通讯官报告,“收到U-53号潜艇的报告:在设得兰群岛以南发现英国巡洋舰分队,规模四艘,航向东南。未发现战列舰。”
舍尔快步回到海图前:“位置?”
“在这里。”雷德尔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距离我们当前位置约200海里。可能是英国日常巡逻舰队。”
“也可能是杰利科的先遣侦察部队,”舍尔沉思,“通知各舰:提高警戒级别。英国人的眼睛可能已经在盯着我们了。”
命令下达。舰队进入二级战斗准备,炮手就位,测距仪启动,弹药升降机待命。尽管距离可能的交战区域还有数百海里,但战争的气氛已经笼罩了整个舰队。
上午8时,舰队绕过丹麦海岸线北端,进入斯卡格拉克海峡。这里水域相对狭窄,是潜艇伏击的理想地点。驱逐舰分队加强反潜巡逻,频繁投掷深水炸弹进行预防性攻击。
“声呐接触!方位290度,距离3000码!”突然,“腓特烈大帝”号的声呐员发出警报。
舰桥上顿时紧张起来。如果英国潜艇潜伏在这里,它们可能已经向斯卡帕湾报告了德国舰队的位置和规模。
“确认目标类型!”雷德尔命令。
声呐员调整设备:“螺旋桨声特征分析……是潜艇,但型号不明。正在计算航向和速度……”
舍尔毫不犹豫地发出指令:立刻派遣驱逐舰V-28V-29前去搜寻并发动袭击!同时,让主力舰队将速度提升至节,并迅速调整航线至 310 度!
随着他话音落下,两艘德国驱逐舰如离弦之箭般迅速脱离大部队,径直朝着声呐所探测到的目标方位狂奔而去。短短数分钟之后,只听见阵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海面上传来,那是深水炸弹被引爆时产生的强大爆炸威力。刹那间,无数道巨大的水龙卷腾空而起,直冲云霄,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开来一般。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一番猛烈的攻势似乎并未取得预期中的成效。原本清晰可辨的声呐信号突然间凭空消失无踪——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情况发生呢?也许是敌方潜艇察觉到危险降临,紧急下潜至更为深邃的海域;又或许这仅仅只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陷阱,旨在迷惑德军指挥官们的判断……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如果真有那么一艘英国潜艇藏匿于此处,那么很有可能还会存在其他更多数量的同类潜伏者伺机而动。
面对如此扑朔迷离的战局形势,舍尔当机立断下达新的命令:加强对该区域的严密监控力度!只要发现任何风吹草动,务必第一时间上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