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舰被突如其来的空中攻击打乱了阵型。“冒险”号趁机加速,拉开距离。两艘英国驱逐舰则勇敢地留在后方,与德舰缠斗,为布雷舰争取时间。
上午7时,经过两个小时的追逐和战斗,“冒险”号终于摆脱了德国舰艇,进入英国巡逻舰的保护范围。护航的两艘驱逐舰也成功撤离,虽然都有损伤,但没有沉没。
当“冒险”号驶入罗赛斯港时,阳光已经普照海面。舰体上的弹孔清晰可见,甲板上还有血迹。但任务完成了——新的水雷区已经布下。
奥利弗站在受损的舰桥上,望着港口。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将有更多布雷舰执行类似任务,在德国海岸外布下越来越密集的水雷网。
而每一枚水雷,都是封锁镰刀上的一颗利齿。
1915年5月3日,威廉港外海,水下25米
英国E级潜艇“E-9”号像一条沉睡的鲨鱼,静静悬浮在海水中。艇内几乎完全黑暗,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红光,映照出艇长马克斯·霍顿少校紧绷的面容。
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36小时。任务是监视威廉港的进出港交通,记录所有舰艇的类型、数量和航向,并在必要时攻击高价值目标。
“声呐接触,”声呐员托马斯·里德低声报告,“螺旋桨声,多个目标,方向正东,距离约4000码。判断为中型舰艇,可能是驱逐舰或轻巡洋舰。”
霍顿点头,示意继续监听。他没有升起潜望镜——白天升起潜望镜太危险,可能被了望员发现。他们必须依靠听觉,在黑暗中感知海面上的世界。
这是费舍尔封锁计划的第二层面:潜艇监视。英国潜艇将在德国主要港口外建立监视哨,就像蜘蛛守在网边,等待猎物出现。
“E-9”号是英国最新型的潜艇之一,排水量660吨,水面航速15节,水下航速9节,装备四具457毫米鱼雷发射管(舰首两具,舰尾两具)和一门76毫米甲板炮。它可以在水下停留48小时,然后需要上浮充电和换气。
但潜伏在敌人家门口是极度危险的任务。德国人在港口外布设了反潜网,有巡逻艇和飞机巡逻,还有专门的反潜舰艇。一旦被发现,生还的机会渺茫。
下午2时,声呐监听到新的声音:大型蒸汽轮机的低频轰鸣,多个螺旋桨的搅动声。
“大目标,”里德激动地报告,“很可能是战列舰或战列巡洋舰。距离约3000码,方向东南,速度估计12节,正在出港。”
霍顿终于决定冒险。他缓慢升起潜望镜,只露出水面几英寸,刚好够观察。
镜片中的画面让他屏住呼吸:两艘德国战列巡洋舰正在驶出威廉港,后面跟着三艘轻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从轮廓判断,领头的是“塞德利茨”号——希佩尔的旗舰。
“记录:1915年5月3日14时15分,观察到德国战列巡洋舰分队出港。编队包括‘塞德利茨’号、‘毛奇’号、三艘轻巡洋舰、六艘驱逐舰。航向西北,速度12节。可能执行巡逻或训练任务。”
副艇长约翰·克伦威尔中尉快速记录。这些情报极其宝贵——知道德国主力舰何时出港、去向何方,可以让英国舰队做好准备。
“我们要攻击吗?”克伦威尔问,声音中带着期待。
霍顿思考着。距离约2500码,在鱼雷有效射程内。如果发动攻击,可能击伤甚至击沉一艘德国战列巡洋舰,那将是巨大的战果。但攻击也会暴露他们的位置,德国驱逐舰会立刻进行反潜搜索,他们很难逃脱。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监视和情报收集,不是攻击。攻击高价值目标需要上级特别授权。
“不攻击,”霍顿最终决定,“记录他们的航向和速度,然后向基地报告。让大舰队去对付他们。”
他收回潜望镜,命令潜艇下潜到40米深度,保持静默。德国舰队从他们头顶经过,螺旋桨的声音在艇壳外回荡,像巨兽的脚步。
一小时后,德国舰队消失在西北方向。霍顿命令上浮到潜望镜深度,准备发送电报。
但就在这时,声呐员报告新的接触:“高速螺旋桨声,方向正北,快速接近!是驱逐舰!”
霍顿立刻警觉。可能是德国舰队的护航驱逐舰发现了他们,也可能是单独的巡逻舰。
“紧急下潜!深水!”他命令。
“E-9”号迅速下潜。但已经有点晚了。头顶传来驱逐舰螺旋桨高速划过的声音,然后是深水炸弹入水的溅落声。
第一轮爆炸在潜艇左舷约50米处,冲击波让艇体剧烈摇晃,灯光闪烁,一些未固定的物品摔落在地。
“深度60米!释放气泡弹!保持静默!”
潜艇继续下潜,同时释放化学气泡弹,制造假目标干扰敌方声呐。深水炸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