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利斯河公路沿线,德军的榴霰弹造成了灾难性杀伤。但更致命的是由此引发的恐慌升级。
当士兵们意识到公路是死亡陷阱时,他们开始离开道路,向两侧田野散开。但这并没有让他们更安全——田野虽然开阔,但毫无遮蔽,而且德军早已预料到这一点。
“猎杀小组,出动!”施特拉赫维茨上尉命令。
德军追击分队展开成散兵线,每组五到六人,配备机枪或冲锋枪,开始系统地扫荡田野中的溃散英军。他们像猎犬驱赶羊群,将英军向西驱赶,同时从侧翼和后方不断施加压力。
许多英军士兵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投降。
在公路以东约一公里处的一片苹果园废墟里,汉斯所在的小组遇到了典型的场景:大约一个排的英军士兵(实际来自不同单位,临时聚集)躲藏在被炸断的果树和弹坑中。当德军接近时,一名年长的士官——可能四十多岁,灰白头发——站了起来,举起一块白布(实际上是撕破的衬衫)。
“我们投降!不要开枪!”他用带着苏格兰口音的英语喊道。
施特拉赫维茨示意士兵们保持警惕,自己走上前:“放下武器,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走出来!”
英军士兵照做了。他们排成松散的队列,将步枪、手枪、手榴弹堆放在地上。总共三十七人,其中十二人带伤,两人需要担架。
“姓名,单位,军衔。”施特拉赫维茨用流利的英语问道。
那名士官回答:“军士长阿奇博尔德·麦克雷,原属苏格兰皇家步兵团第2营,现在……我也不知道属于什么单位了,长官。”
“军官呢?”
“都死了,或者走散了。”麦克雷的声音疲惫而空洞,“我是这里军衔最高的。”
施特拉赫维茨点点头,转向自己的士兵:“留下两个人看守,其余人继续前进。把他们集中到路边,等后续部队接收。”
汉斯被指定为看守之一。他和另一名年轻士兵负责看管这三十七名俘虏,直到后续部队到达。
俘虏们坐在泥地上,大多数面无表情,少数在低声哭泣或祈祷。汉斯给了他们一些水——从英军尸体上找到的水壶——但没有食物,他自己也没有。
麦克雷军士长坐在汉斯附近,点起一支压皱的香烟——也是从尸体上找到的。他深吸一口,然后咳嗽起来。
“你吸烟?”汉斯用生硬的英语问道。
“平时不抽。”麦克雷说,“但今天……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不是吗?”
汉斯没有回答。他看着这些俘虏,看着他们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看着他们眼中的空洞或恐惧。他们不再是敌人,只是一群穿着军服的普通人,被战争的巨轮碾过,幸存下来。
“我们会怎么样?”一名年轻的俘虏问道,声音颤抖。
“战俘营。”汉斯简单回答,“如果你们配合,不会有生命危险。”
“然后呢?战争结束后呢?”
汉斯沉默了。战争结束后?那似乎是个遥远得无法想象的概念。战争开始才七个月,却感觉已经持续了一辈子。而且,谁说得准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会不会结束?
麦克雷替汉斯回答了:“然后我们回家,孩子。如果还有家可回的话。”
后续部队在一小时后到达——一个德军步兵连,负责收容俘虏和清理战场。汉斯的小组交接后,继续向西追击。
下午1时左右,他们抵达了圣维南十字路口——原定的第一个目标。但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们占领了。
路口周围散落着数十辆被遗弃的车辆:马车、汽车、甚至两辆装甲车(因燃料耗尽被抛弃)。上百名英军士兵茫然地坐在路边或靠在车轮上,等待被俘。一些人甚至帮助德军士兵维持秩序,指挥新来的俘虏集中。
“继续前进,”施特拉赫维茨上尉没有丝毫停留,“目标改为拉巴塞运河桥梁。如果英国人还保有一丝理智,他们会炸毁桥梁阻止我们追击。我们必须赶在爆破之前控制桥梁。”
分队再次出发。士兵们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从凌晨开始,他们几乎一直在奔跑、战斗、再奔跑。但胜利的气息如同强效兴奋剂,驱使他们继续前进。
途中,他们经过一片被称为“猎人小屋”的小树林。根据地图,这里应该有一个英军临时补给站。
施特拉赫维茨示意队伍停下,派侦察兵前出探查。几分钟后,侦察兵返回报告:“树林里大约有一个连的英军,看起来正在休整,警戒松懈。”
“准备攻击。”上尉简单下令。
汉斯检查了弹药:步枪子弹只剩九发,手枪两发,手榴弹一枚。他看向战友们,从他们的动作可以看出,大家的弹药都不多了。
攻击在下午1时40分开始。德军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入树林,用冲锋枪扫射,投掷手榴弹。战斗短暂而激烈——英军显然没有预料到德军会这么快深入到这里。
汉斯冲进树林,与一名英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