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冯·施泰因少校——一位四十三岁的职业军人,脸上有一道在坦能堡战役留下的伤疤——立即与前线单位取得了联系。他听取了第14团残部的报告,研究了地图和空中侦察照片。
“英国人在这里打开了一个缺口。”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区域,“但他们犯了错误。看看他们的部署:主力集中在缺口正面和底部,试图向新沙佩勒村推进。但他们的侧翼保护薄弱,只有零散的警戒部队。”
他抬头看着手下的军官:“我们要做的是从北翼发起一次反击,不是直接冲向英军主力,而是斜向切入,目标是这里——”
他的手指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位于缺口底部偏北的位置。
“——这里是英军前锋部队与后续梯队的连接点。如果我们能占领这里,就能切断最突前的英军部队。即使不能完全包围他们,也能迫使他们撤退或分散兵力。”
一位连长提出了疑问:“少校,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进行大规模反击。整个营只有不到六百人,而英军在整个缺口区域至少有几千人。”
“我知道。”冯·施泰因点头,“我们不需要击败所有英军。我们只需要制造足够的威胁,迫使他们分散注意力,减缓推进速度。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向更高层证明,缺口可以被封闭,英军的突破可以被遏制。”
他迅速制定了计划:第2营将分为三个攻击梯队。第一梯队(两个连)在迫击炮和野战炮的短暂支援后,从北翼向缺口底部发起攻击;第二梯队(一个连)作为预备队;第三梯队(一个连加机枪排)负责巩固现有阵地并提供火力支援。
“炮兵支援只有十分钟。”冯·施泰因警告道,“我们的炮弹有限,而且英军炮兵很快就会反击。所以,攻击必须快速、坚决。一旦达成初步目标,立即转入防御,准备迎接英军的反扑。”
命令下达后,部队开始紧张地准备。士兵们检查武器,分配弹药,军官们最后一次确认地图坐标和进攻路线。炮兵阵地隐蔽在一片小树林后方,炮手们根据前沿观察员提供的数据调整射击参数。
下午2时15分,攻击开始。
首先开火的是两门77毫米野战炮。它们向预定目标区发射了高爆弹,爆炸在英军阵地上掀起泥土和烟尘。紧接着,四门81毫米迫击炮加入了炮击,炮弹以高抛弹道落下,覆盖了更广泛的区域。
炮击只持续了八分钟,但产生了预期效果:英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北翼,部分火力被调往炮击区域。
“前进!”
第一梯队的两个连,大约三百名士兵,跃出掩蔽,向缺口底部发起攻击。他们采用稀疏的散兵线,利用弹坑和地形掩护前进。最初的二百米没有遇到强烈抵抗,只有零星的步枪射击。
但英军很快反应过来。
在缺口底部驻防的是英军第7步兵师的一个连,他们刚刚击退了德军的一次小规模袭扰,正在休整和补充弹药。德军的炮击造成了混乱,但并未造成严重伤亡。当德军步兵出现在视野中时,英军连长迅速组织防御。
“机枪就位!步枪手进入射击位置!通讯兵,呼叫炮火支援!”
英军的刘易斯轻机枪和维克斯重机枪开始射击。子弹如雨点般落在德军进攻路线上,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士兵瞬间倒下。
“迫击炮!压制英军机枪!”
德军的迫击炮调整射角,向英军机枪阵地发射炮弹。一枚81毫米炮弹幸运地直接命中了一个维克斯机枪阵地,炸死了机枪组全体成员。但其他机枪仍在射击。
进攻的德军士兵被迫卧倒,匍匐前进。他们与英军展开了对射,但处于不利位置:英军有堑壕和简易工事掩护,而德军暴露在开阔地。
更糟糕的是,英军的炮火支援很快抵达。
在后方跟随步兵前进的英军炮兵观察员,通过野战电话呼叫了炮火支援。不到五分钟,第一发英军炮弹就落在了德军进攻部队的后方。
这是英军18磅野战炮的急促射。炮弹以极高的射速落下,爆炸连绵不绝。德军进攻队形被炸散,伤亡急剧增加。
“撤退!撤退!”前线指挥官意识到进攻已不可能成功,下令撤退。
但撤退同样危险。在英军炮火和机枪火力的追击下,德军士兵艰难地撤回出发阵地。当他们清点人数时,发现第一梯队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一百一十七人伤亡,其中四十二人阵亡。
冯·施泰因少校的脸色阴沉。他知道进攻会付出代价,但没想到英军的反应如此迅速,炮火如此精准。
“英军的指挥和控制系统比我们想象的要好。”他对参谋长说,“他们的炮兵观察员能够迅速呼叫支援,这说明他们的通讯线路仍然畅通,或者有替代方案。”
“我们还要继续进攻吗?”参谋长问道。
冯·施泰因摇摇头:“不,正面强攻代价太大。但我们不能无所作为。命令部队加强袭扰:狙击手重点瞄准英军军官和通讯兵;小股部队夜间渗透;埋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