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点点头,开始检查堑壕的防御状况。这段堑壕大约五十码长,相对完整,但两端的交通壕已被炮火摧毁,形成了孤立的态势——就像之前麦克雷中尉的处境一样。
“我们又被孤立了。”汉斯对达尔少尉报告,“左右两翼的堑壕要么被摧毁,要么仍在英军手中。”
达尔少尉脸色凝重。他们成功夺回了一段堑壕,但这只是局部胜利。整个防线仍然破碎不堪,英军在其他地段继续推进。
“我们必须与左右友军建立联系。”达尔少尉说道,“汉斯,带两个人向右探索。我派其他人向左。”
汉斯选择了埃里希和另一名老兵卡尔。他们沿着堑壕向右移动,很快就遇到了障碍:一段完全坍塌的堑壕,无法通行。
“需要从地面上走。”汉斯说道,“小心。”
他们爬出堑壕,在弹坑间匍匐前进。前进约三十码后,他们听到了英语的说话声。
汉斯示意停下,悄悄探头观察。前方另一段堑壕中,大约有十几名英军士兵,正在组织防御。他们似乎没有发现汉斯的小组。
“回去报告。”汉斯低声说。
但就在他们准备撤退时,枪声响起——不是来自前方的英军,而是来自更右侧。
那是德军的枪声。汉斯立即明白了:右侧的堑壕仍在友军手中,他们正在与英军交火。
“快!我们冲过去!”汉斯做出决定。
三人突然站起,以最快速度冲向右侧的德军堑壕。英军发现了他们,子弹呼啸而来。卡尔被击中腿部,倒地惨叫。
“埃里希,掩护!”汉斯喊道,同时冲向卡尔。
埃里希向英军方向射击,虽然精度不高,但起到了压制作用。汉斯拖着重伤的卡尔,艰难地向德军堑壕移动。
“快来帮忙!”他用德语喊道。
几名德军士兵从堑壕中探出头,开始射击掩护。在火力掩护下,汉斯终于将卡尔拖到了堑壕边缘,下面的士兵伸手将他们拉了进去。
“谢谢。”汉斯喘息着说道。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一名德军士官问道。
“第16团第1营第3连。我们在左侧夺回了一段堑壕,但被孤立了。你们这里情况如何?”
“我们是第15团的残部。我们连原有180人,现在只剩不到40人。英国人占领了我们左侧的堑壕,我们右侧的堑壕被完全摧毁。我们也成了孤岛。”
汉斯的心沉了下去。整个防线已经支离破碎,各个单位都被孤立,无法协同作战。
“我需要回去报告。”汉斯说道,“你们有电话或通讯手段吗?”
“没有。所有线路都断了。传令兵派出去三个,没有一个回来。”
汉斯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他让埃里希留下照顾卡尔(堑壕里有医护兵),自己独自返回向达尔少尉报告。
返回的路同样危险,但汉斯运气好,没有遇到敌人。他向达尔少尉报告了情况。
“所以,我们左右都是孤立的友军阵地。”达尔少尉总结道,“整条防线已经破碎。我们只能各自为战,等待更高层的命令或援军。”
“援军在哪里?”一名士兵问道,“我们已经战斗了两个小时,没有看到任何援军。”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远处,炮声依然隆隆,枪声此起彼伏。新沙查佩勒村方向冒起了浓烟,显然战斗仍在继续。
汉斯靠在堑壕壁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从清晨到现在几乎没有休息,经历了炮击、行军、反击,现在又陷入僵局。
他看了看怀表:上午10点47分。战斗开始还不到三个小时,但感觉像过了一辈子。
“休息一下,但保持警惕。”达尔少尉说道,“轮流放哨。我们需要保存体力,战斗还远未结束。”
汉斯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检查武器和弹药。步枪子弹还剩十二发,手枪三发,没有手榴弹。他从阵亡的英军士兵身上找到了一个弹药袋,补充了二十发子弹。
埃里希在不久后回来了,卡尔的伤得到了处理,但需要后送——这在当前条件下几乎不可能。
“他会没事的。”埃里希说道,但语气不确定。
汉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两人默默地坐着,听着远处的战斗声。
新沙查佩勒战役的第一天上午即将过去。英军取得了战术突破,但未能发展为战略胜利。德军防线虽被撕裂,但未完全崩溃。双方士兵都在废墟和堑壕中疲惫地战斗着,等待着决定性的时刻——无论是援军的到达,还是弹药的耗尽,或是夜幕的降临。
在这场现代战争与原始搏杀交织的战役中,个人勇气和牺牲已经无法改变大局。决定胜负的将是后勤、指挥、以及谁能更快地将预备队投入战场。而对于像汉斯和麦克雷这样的前线士兵来说,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下一轮攻击或反冲击中活下来,然后再活过下一轮。
钢铁风暴已经过去,现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