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一百码没有遇到抵抗。英军士兵以散兵线前进,小心地跨过弹坑和尸体。炮兵做得很好:铁丝网被彻底清除,堑壕被炸平。
但就在他们接近德军第一道防线时,抵抗出现了。
不是来自前沿——那里确实被摧毁了——而是来自残存的掩蔽部和弹坑。幸存的德军士兵从废墟中爬出,开始射击。
枪声响起,先是零星,然后增多。阿琼看到左前方一名英军士兵中弹倒下。他立即卧倒,寻找掩护。
“机枪!十点钟方向!”
一挺德军机枪从倒塌的掩蔽部废墟中开火,子弹扫过地面,溅起泥土。阿琼瞄准枪口焰,开火。没有命中,但压制了对方片刻。
英军的支援机枪开火还击。迫击炮弹开始落下,瞄准德军抵抗点。
阿琼的小队继续前进。他们到达了德军第一道堑壕——现在只是一个浅沟,堆满了尸体和瓦砾。几名德军士兵从里面爬出,举手投降。他们的脸上满是尘土和血迹,眼神空洞。
“向后送!”巴雷特中尉命令。
战斗变成了逐段清理。德军虽然遭受重创,但仍有零散抵抗。每个弹坑,每段残堑,都可能藏着步枪或机枪。
阿琼所在的排到达了新沙佩勒村边缘。这里破坏稍轻,一些房屋还立着,尽管墙壁千疮百孔。德军利用房屋进行狙击。
“手榴弹!”阿琼喊道,向一栋房屋的窗户投掷。爆炸后,他们冲进去,发现两名德军士兵死亡,另一名重伤。
战斗在村庄里变成巷战。英军士兵逐屋清理,德军顽强抵抗。但数量悬殊,而且英军有持续的炮火支援。
上午九点,新沙佩勒村大部分被英军占领。但代价已经开始显现:阿琼的排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包括巴雷特中尉,他被狙击手击中头部。
而在德军防线后方,汉斯和他的班仍在战斗。他们所在的支援堑壕相对完整,但已经被英军包围。四面八方都是枪声和呼喊。
“弹药!”机枪手卡尔喊道,“快没了!”
汉斯检查了自己的弹药:还有四十发子弹,两枚手榴弹。其他人情况类似。
“准备撤退,”他决定,“向布瓦格兰堡方向。我们无法守住这里。”
他们开始沿交通壕后撤,但很快发现退路被切断——英军已经渗透到后方。他们被困在了一段约五十米的堑壕里。
“只能战斗了,”埃里希说,他的手臂在流血,被破片擦伤,“战斗到最后。”
汉斯点头。他选了一个射击位置,瞄准一个接近的英军士兵。那个士兵很年轻,动作紧张,可能是新兵。汉斯瞄准,扣动扳机。
士兵倒下。
又一个人死去。又一个母亲将收到阵亡通知。汉斯感到麻木。他继续射击,装弹,再射击。机械的动作,生存的本能。
上午十点,他们只剩下三个人:汉斯,埃里希,和一名叫弗兰茨的年轻士兵。弹药几乎耗尽。
“投降吧,”弗兰茨颤抖着说,“我们无法……”
“不行,”汉斯打断他,“他们不会留俘虏,特别是如果我们继续抵抗。”
实际上他知道这不是真的——英军通常接受投降。但他不想投降。不是出于英勇,而是出于某种固执:如果他投降了,那么之前所有的战斗、所有的牺牲,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但现实是残酷的。英军从两侧逼近,投掷手榴弹。爆炸震耳欲聋。
当汉斯重新抬头时,弗兰茨死了,胸口被破片击中。埃里希还活着,但腿部受伤,无法移动。
“汉斯,”埃里希说,声音平静,“走吧。你能逃脱。我掩护你。”
“不。”
“这是命令,下士。”埃里希试图微笑,“快走。告诉其他人……告诉我的家人……”
汉斯犹豫了。然后他听到英军接近的脚步声。他做出决定。
他帮助埃里希进入一个掩蔽部,给他留下最后一枚手榴弹。“如果有机会,投降。”
埃里希点头:“快走。”
汉斯最后一次握了握朋友的手,然后爬出堑壕,进入弹坑区。他利用烟雾和废墟的掩护,向德军后方匍匐前进。
身后,枪声和爆炸声继续。他不知道埃里希是否还活着。他只知道,他又一次幸存了下来。
当天下午,英军宣布完全占领新沙佩勒。这是一次战术胜利:他们夺取了目标,推进了一千码,展示了集中炮火和有限进攻的有效性。
但代价高昂:英军伤亡约一万三千人,德军伤亡相似。而且,由于通讯问题和德军预备队的及时反击,英军未能扩大战果,很快陷入僵局。
新沙佩勒战役成为一战西线进攻的典型模式:精心计划,猛烈炮击,初期成功,然后陷入消耗,最终收获有限。
对汉斯·韦伯而言,这是又一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