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点点头,转向费舍尔:“一共送来几支?”
“报告上士,我们连分到两支!还有八十发专用弹药!”费舍尔回答。
“只有两支……”汉斯沉吟。他明白,这种武器不可能人手一支,必须分配给最合适的人。
“埃里希,”他转向老战友,“立刻登记入库,列入连级重点装备清单。召集所有排长,十分钟后到指挥所开会。”
很快,三个步兵排的排长和连里的几名资深军士聚集在狭窄的掩蔽部里。汉斯简要介绍了新武器的情况,并传达了上级的意图。
“这意味着两件事,”汉斯的声音平静但有力,“第一,上头认为坦克威胁是真实且迫切的,康布雷不是偶然。第二,他们希望我们一线步兵有能力在第一时间进行反击,而不是等炮兵救命。”
他扫视着部下们的脸:“我们连分到两支。我的想法是,每个排指定一个两人狙击\/精确射手小组,接受基础训练。然后从这三组中选出最优秀的一组,优先配发一支t-Gewehr,作为连级反坦克核心小组。另一支作为备用或轮换。人选标准:身体强壮,心理稳定,有精确射击经验,最好是老兵。”
排长们点头表示同意。一支如此笨重、后坐力恐怖且需要专门弹药的武器,确实只能由少数精锐操作。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连队的每条堑壕。士兵们围在领到新武器的老兵周围,好奇地触摸那冰冷的枪管,掂量沉重的子弹,传阅着那张画着坦克弱点图的纸片。
情感是复杂的。大多数人感到好奇,毕竟这是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一些老兵则表现出谨慎的怀疑:
“这么重的家伙,在堑壕里怎么机动?”
“后坐力真像说的那么可怕?别一枪把自己肩膀打碎了。”
“100米内才有效?那得等坦克冲到鼻子底下才能开火!”
但也有一部分士兵,特别是那些经历过康布雷恐慌传言或对坦克有着深切恐惧的人,眼中闪烁着一丝不同的光芒。那是一种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希望。
“至少……至少我们现在有能还手的东西了。”
“总比用集束手榴弹扑上去送死强。”
“要是真能在远处打穿那铁皮罐头……”
这种希望很渺茫,但在这漫长、绝望的堑壕战中,任何一点新的可能,都是支撑士兵坚持下去的精神稻草。t-Gewehr,这支粗糙的“铁棍”,尚未经历实战,就已经开始影响连队的心理氛围。
第三章:血腥的训练与驾驭“钢铁野牛”
1918年1月上旬,汉斯的连队得到了难得的轮换机会,撤到后方约十五公里处一个相对完整的村庄进行为期十天的休整和补充。这里虽然仍能听到远方隐约的炮声,但至少没有随时飞来的子弹和炮弹,士兵们可以睡个相对安稳的觉,吃上热食,更重要的是——进行系统训练。
村庄外围有一片被遗弃的采石场,这里成了理想的训练场。德军工兵用沙袋和木板搭建了一些模拟堑壕段和射击阵地。训练的重点之一,就是掌握那两支新配发的t-Gewehr。
汉斯亲自负责反坦克步枪的训练。他从全连挑选了六名候选射手,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有前猎人或林务官出身的精确射手,有操作过重机枪的强壮士兵,还有两名在索姆河或康布雷周边与坦克有过间接接触的士官。
第一天上午,理论讲解在村庄里一个半塌的谷仓中进行。汉斯将那几张弱点图贴在木板上,用炭笔做了补充。
“记住,这枪不是用来和坦克正面硬碰硬的,”汉斯指着图上坦克正面厚重的装甲,“这里,还有炮塔正面,你们的子弹打上去可能只是挠痒痒。你们的目标是这些地方——”
炭笔划过坦克侧面的发动机格栅区域、履带上方相对较薄的车体、后部的油箱和散热器位置。
“距离是关键。手册说50-100米最佳,但我告诉你们,越近越好。70米内,你们的子弹才有足够能量可靠穿透。但这意味着你们必须让坦克靠近,必须沉得住气。”
他转向另一张图,上面画着预设射击阵地的示意图。
“阵地选择更重要。不要放在堑壕正面,那是坦克火炮和机枪的重点关照区。放在侧翼,有良好侧射视野的位置。最好是加固的机枪巢或经过伪装的独立掩体。开火后,无论是否命中,立即转移!你们的枪声和火焰就像灯塔,会招来所有火力。”
下午,实弹训练在采石场开始。工兵们用从废弃的法国坦克(康布雷战役缴获的几辆损坏的马克4型被拖到后方研究)上切割下来的装甲板,以及从报废车辆上拆下的厚钢板,竖立在100米、75米和50米距离上作为靶标。
六名候选射手轮流上前。首先是熟悉操作:如何展开两脚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