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弹药,步兵需要食物、水和弹药补充。但前进的道路被损坏的坦克、弹坑和战斗残骸堵塞。工兵努力修复道路,但速度跟不上需求。
德军的韧性:
初期的震惊过后,德军开始展现出他们着名的恢复能力。第2集团军司令部在混乱中逐渐恢复控制。马维茨将军紧急调动所有可用预备队封堵缺口,同时向最高统帅部求援。
消息传到位于比利时斯巴的德军最高统帅部时,引起了震动。但实际掌权者——第一军需总监埃里希·鲁登道夫将军——保持了惊人的冷静。他没有像一些人预期的那样惊慌失措,而是迅速做出了反应。
“调集一切可用部队到康布雷,”鲁登道夫命令道,“特别是来自东线的精锐师。把所有反坦克武器集中起来——反坦克步枪、野战炮、还有那些新到的37毫米反坦克炮。我们要让英国人知道,突破是一回事,守住突破是另一回事。”
德军的反击计划迅速制定:从西线其他地段抽调部队,特别是从相对平静的阿尔萨斯-洛林地区;从东线紧急调回几个经验丰富的师;集中所有炮兵,特别是能够直瞄射击的77毫米野战炮;组织专门的反坦克小组,配备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
反击预定在11月23日开始,届时德军将集结足够的兵力。
与此同时,在阿拉斯地区休整的汉斯·韦伯上士,在11月20日下午就听到了康布雷方向的异常动静。“持续的炮声,还有那种低沉的轰鸣——和索姆河时很像,但规模大得多,”他对埃里希说。
第二天,详细战报通过内部通报传来。汉斯仔细阅读着,面色越来越凝重。
“超过四百辆坦克……单日推进八公里……”他放下通报,沉默良久。
“你怎么看?”埃里希问,他的腿伤让他无法再上一线,但他依然关注着战局。
汉斯走到掩蔽部墙边,那里挂着他那支沉重的毛瑟m1918反坦克步枪。他抚摸着冰冷的枪管。“索姆河时,我们面对的是几辆坦克。现在是几百辆。这种武器……它改变了规则。”
他想起了康布雷战报中描述的景象:钢铁洪流、防线崩溃、士气瓦解。然后他想起了自己小队的反坦克训练,那些用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近身攻击的战术。面对几辆坦克或许有效,面对几百辆呢?
“我们刚配发的这个,”他拍了拍反坦克步枪,“它能打穿坦克,但射速慢,后坐力大。面对集群冲锋,一个射手能打几辆?”
埃里希叹了口气:“战争越来越不像人和人的战斗了。现在是机器和机器的对抗,我们只是……操作机器或者被机器碾过的附属品。”
汉斯没有回答。他走到自己的储物箱前,打开锁,取出那个来自沙勒罗瓦的金属盒。冰冷的触感传来。这个神秘的科技造物,与战场上横行的钢铁巨兽,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属于同一个世界——一个技术日益主导、个人勇气和技能日益渺小的世界。
“我们要做好准备,”汉斯最后说,“如果康布雷的德军守不住,我们可能会被调上去。告诉弟兄们,检查武器,特别是反坦克装备。真正的考验可能还没开始。”
汉斯的预感是对的。英国坦克在康布雷的“大发神威”确实震撼了世界,但它取得的更多是战术和心理上的胜利,而非战略决定性的突破。德军的反击正在集结,接下来的日子将不是单方面的推进,而是惨烈的拉锯和反拉锯。钢铁巨兽第一次展示了它的力量,但猎人们已经拿起新的武器,准备将它拖入消耗战的泥潭。
康布雷战役的第一天标志着装甲战争时代的黎明,但也预示了这种新战争形式的局限和代价。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