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点20分,最后的等待。坦克车组关闭了舱盖,内部变得闷热而嘈杂。驾驶员握着方向杆,炮手检查瞄准镜,机枪手调整武器。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信号。
6点30分整。
突然,寂静被彻底打破。
不是一两声炮响,而是上千门火炮的齐射!声音不是从一点发出,而是从整个战线上同时爆发,如同大地本身在怒吼!但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炮火准备——炮击没有覆盖德军整个前沿,而是形成了一道精确的、向前移动的火墙。
徐进弹幕开始了。
第一排炮弹落在德军前沿铁丝网前方约100米处,爆炸的闪光在浓雾中显得模糊而诡异。90秒后,所有火炮调整射角,弹着点向前移动100码。再90秒,再移动100码。这道由钢铁和火焰构成的移动墙壁,按照预定的时间表,缓缓向德军防线推进。
几乎就在炮击开始的同时,坦克引擎的轰鸣加入了这场交响乐。
“所有单位,前进!”命令通过旗语和传令兵传达。
浓雾中,一个个庞大的钢铁身影开始移动。起初缓慢,然后逐渐加速。它们排成三道主要攻击波:第一波,128辆坦克,任务是为步兵开辟通道、压制前沿火力;第二波,216辆坦克,任务是扩大突破口、攻击德军第二道防线;第三波,96辆坦克,作为预备队和纵深发展力量。
履带碾压着坚硬的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坦克排成密集的队形——每辆间隔约25米,前后相距约50米。从空中看(如果能看透浓雾的话),这将是一幅令人震撼的景象:数百个巨大的菱形钢铁怪物,如同史前巨兽的军团,排着整齐的队形向前推进。
在德军防线这边,最初的几秒钟是彻底的混乱和难以置信。
“炮击!全面炮击!”哨兵尖叫着拉响警报。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炮击。炮弹的落点很有规律,正在向他们移动!更可怕的是,在炮击的轰鸣中,一种低沉、密集、越来越近的机械噪音穿透了一切。
“那是什么声音?引擎?”
“很多引擎!天啊,听这声音!”
然后,浓雾被撕裂了。
第一个看到坦克的德军士兵后来回忆:“起初只是雾中的阴影,巨大而模糊。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阴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多……然后我看清了轮廓——那是坦克!不是一两辆,是几十辆,几百辆!它们从雾中冲出来,像从地狱里涌出的钢铁魔鬼!”
马克4型坦克庞大的身躯冲破晨雾,出现在惊恐的德军士兵眼前。车体前部巨大的破障辊轻易地压垮了第一道铁丝网,履带将带刺的铁丝卷入、碾碎。坦克上的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像雨点般洒向德军堑壕。
“开火!全体开火!”德军军官绝望地呼喊。
前沿机枪巢的mG08机枪开火了,火舌喷向最近的坦克。但令射手们绝望的是,子弹打在坦克倾斜的正面装甲上,只是溅起零星的火花,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毫无作用!
“子弹没用!打不穿!”
“反坦克步枪!快拿反坦克步枪!”
一些部队装备了刚配发不久的毛瑟m1918反坦克步枪。射手们仓促瞄准,巨大的13.2毫米子弹呼啸而出。这次有了效果——少数子弹击穿了坦克较薄的侧面装甲,造成伤亡。但反坦克步枪数量太少,射手在暴露位置后很快被坦克机枪或伴随步兵消灭。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面对这种排山倒海般的装甲突击,许多德军部队——特别是那些缺乏经验或刚刚补充新兵的部队——士气瞬间崩溃。
第54步兵师的一名中尉在日记中写道:“我无法描述那种感觉。就像你在噩梦中被怪物追赶,但这是真的。那些铁家伙刀枪不入,它们压垮一切,它们不停地开火。我的一些士兵直接扔下枪跑了,我不能怪他们,连我都想跑。”
第四章:碾碎防线——堑壕体系的全面崩溃
钢铁洪流势不可挡地淹没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前沿警戒阵地):
在坦克和徐进弹幕的双重打击下,德军前沿阵地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抵抗。坦克直接开到堑壕边缘,一些坦克甚至直接“骑”过堑壕——马克4型的设计使其能够跨越宽达3米的壕沟。当坦克沉重的车身压在堑壕上方时,躲在里面的德军士兵能感觉到大地的震颤,听到头顶金属的摩擦和引擎的咆哮,心理上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坦克越过堑壕后,跟进的英军步兵立即跳入,用手榴弹、李-恩菲尔德步枪和新型的刘易斯轻机枪清理残敌。德军的抵抗是零散而绝望的。
第二道防线(主抵抗阵地):
突破前沿后,坦克集群继续向纵深推进。德军的第二道防线更为坚固,有混凝土机枪堡和更深的堑壕系统。但坦克采取了新的战术:部分“雄性”坦克用6磅炮直接射击机枪堡的射击孔,虽然命中率不高,但心理威慑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