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也并非绝对无敌。虽然能抵御轻武器,但对于野战炮的直接命中依然脆弱。一辆冒进的“雌性”坦克,被一门部署在侧翼、反应迅速的德军77毫米野战炮抓住了机会。炮手在极近的距离进行直瞄射击,第一发炮弹打在车体正面,炸开一个大凹坑,但未穿透;第二发击中了较为脆弱的侧面炮座连接处,爆炸撕裂了装甲,破片和冲击波涌入车内,瞬间杀死了大部分乘员,坦克燃起大火。这证明了,这些钢铁怪物是可以被摧毁的。
第四章:猎杀者的反击——与钢铁巨兽的贴身肉搏
汉斯的小队被紧急调往一个被坦克和英军步兵撕开的口子侧翼。他们的任务是利用残存的堑壕、弹坑和废墟,进行迟滞作战,并伺机攻击落单或陷入困境的坦克。
战场景象如同地狱的展览。浓雾虽散,但硝烟更甚。燃烧的坦克残骸、横七竖八的尸体(双方都有)、丢弃的武器装备,散布在泥泞中。空气中充满了焦糊味、血腥味和更浓郁的化学品气味。英军步兵在坦克的掩护或开辟的道路上稳步推进,德军零散的抵抗在各个点上爆发又熄灭。
汉斯很快发现了一辆似乎与主力步兵有些脱节的“雌性”坦克。它正在用侧面的机枪,有节奏地点射着一个德军排级支撑点,压制得对方无法有效还击。这辆坦克的驾驶员似乎过于专注正面,对侧翼的警戒不足。
“看到它了吗?”汉斯压低声音,指着那辆坦克。他的小队隐蔽在一段被炸塌的堑壕拐角处。“舒尔茨,带第一组,用你们所有的火力,射击它的观察缝和机枪口!不用想打穿,吸引它的注意力,让它转向你们!第二组,跟我来!汉克尔,把你的集束手榴弹准备好!”
所谓的“集束手榴弹”,是前线士兵的土办法:将六七枚m1915型木柄手榴弹的弹头绑在一起,留出一个引信,以增加爆破威力。
舒尔茨小组的步枪和轻机枪开火了。子弹密集地打在坦克正面装甲上,叮当作响,虽然无法穿透,但成功干扰了车内的乘员。坦克的机枪果然转向,开始向舒尔茨小组的方向扫射,打得泥土飞溅。
“就是现在!走!”汉斯低吼一声,带着第二组的三名士兵,利用弹坑和地面的起伏,快速向坦克的右后侧迂回。坦克的引擎轰鸣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粗大的、沾满泥浆的履带在缓慢转动,听到金属履板摩擦的刺耳声音。
距离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坦克的炮塔(机枪座)似乎没有完全转向他们这边。汉斯举起拳头,示意停止。汉克尔,一个强壮而沉默的工兵出身士兵,已经将集束手榴弹的引信拉环套在手指上。
“上!快!”
汉克尔像猎豹一样蹿出,在泥泞中连滚带爬,迅速接近到坦克车体旁。他看准了履带和主动轮之间的缝隙,猛地将那一大捆手榴弹塞了进去,然后迅速向后翻滚。
“轰——隆!!!”
一声远比单颗手榴弹猛烈得多的爆炸!黑烟和泥浆猛地从坦克右侧下方腾起。只见那右侧的履带骤然断裂,沉重的履带板哗啦啦地散落下来。坦克车身剧烈一震,然后开始原地打转——右侧履带失去动力,左侧履带还在转动,导致它像一只被砍断腿的巨虫,徒劳地画着圈子,再也无法前进。
“成功了!”一名士兵低呼。
但战斗还没结束。坦克的舱盖猛地被从里面推开,一个戴着皮制坦克帽、满脸烟灰的英军车组成员试图爬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枪。
“砰!”汉斯的步枪几乎同时响起。那个英军士兵身体一僵,从车身上滚落下来。另外两个试图从其他舱口逃生的乘员,也被汉斯小队的火力压制住,困在了瘫痪的坦克里。
猎杀成功。但汉斯没有丝毫喜悦。他看了看汉克尔——刚才的突进中,汉克尔的胳膊被坦克机枪的跳弹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更远处,舒尔茨小组的方向传来几声爆炸和惨叫,不知道伤亡如何。而这仅仅是一辆坦克,还是与步兵脱节、被他们侥幸得手的。放眼望去,更多的钢铁身影仍在战场上游弋,远处传来持续的炮声和机枪声。
他们刚刚用最原始、最危险的方式,证明这种新武器并非无敌。但汉斯清楚,这种猎杀代价高昂,且充满偶然性。下一次,坦克可能不会落单,步兵掩护会更紧密。战争的天平,似乎又向技术更复杂、资源更雄厚的一方倾斜了一点点。
第五章:震撼的余波、战术革命的黎明与个人的寒夜
9月15日的坦克初战,从严格的军事角度和战役目标来衡量,远非决定性的胜利。参战的49辆马克1型坦克,只有32辆实际出发,其中18辆到达了攻击位置并参与了战斗。最终,因机械故障、陷入泥沼、被击毁或迷路而损失的数量远超预期。它们未能达成在索姆河战役中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