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帝国!为了皇帝!堵住缺口!”
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催促声在行军队列中回荡,混合着炮弹落地的爆炸声和远处传来的密集机枪声,构成了一曲令人神经崩溃的死亡进行曲。汉斯沉默地奔跑着,他能感觉到身边埃里奥沉重的喘息声,也能看到周围士兵脸上那混合着疲惫、恐惧和茫然的复杂表情。他们都知道,此去凶多吉少。
当他们终于接近那个被称为“缺口”的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见惯了死亡的老兵也感到一阵心悸。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固定的战线。炮弹如同犁地般将田野反复翻耕,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坑。燃烧的农舍和树林腾起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血腥和焦糊味。机枪子弹像暴风雨一样从多个方向呼啸而来,你根本无法判断子弹来自前方、侧翼还是后方。双方士兵在齐腰深的玉米地里、在泥泞的灌溉渠中、在炸成废墟的房屋残骸间,疯狂地追逐、射击、厮杀。这里没有明确的前方和后方,每一个弹坑都可能成为暂时的避难所,也可能成为致命的陷阱;每一片矮树丛后都可能隐藏着敌人。
第四章:血肉磨坊——个体的挣扎
汉斯所在的连队,被投入了对一个关键制高点——地图上标注为“112高地”——的争夺战。这个高地控制着一条穿过缺口地带的重要乡村道路,谁能占领它,谁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周边战场的态势。此时,高地已被一支突入较深的法军部队占领。
连队的进攻,在距离高地还有数百米的一片洼地就开始了。法军在高地上架设了数挺机枪,构成了交叉火力,居高临下地扫射着任何试图接近的目标。德军士兵刚跳出作为出发线的河沟,就迎来了瓢泼般的弹雨。
“冲啊!为了德意志!”连长,一位年轻的容克贵族军官,挥舞着鲁格手枪率先跃出。他的身影在玉米地里显得异常醒目。仅仅几秒钟后,一连串机枪子弹就将他打成了筛子,他猛地栽倒在地,手中的手枪飞出去老远。
连队的冲锋瞬间陷入了混乱。士兵们趴在地上,被密集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机枪!我们的机枪呢?掩护!”副连长接替指挥,声嘶力竭地喊道。
埃里希和他的机枪组在一个相对靠后的土坎后拼命架设武器。mG08机枪那特有的、如同撕裂亚麻布般的嘶吼声响起,子弹像一条火鞭抽向高地上的法军火力点。这暂时压制了法军的部分火力,为进攻部队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汉斯则利用埃里希机枪的掩护,快速匍匐到洼地边缘一个弹坑里。这个位置视野稍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透过步枪的机械瞄具,仔细搜索着高地上的目标。他看到了一个法军机枪手正在更换弹链,身影在硝烟中若隐若现。汉斯屏住呼吸,缓缓扣动扳机。“砰!”一声清脆的枪响,那个法军机枪手身子一歪,倒了下去。高地上的那挺机枪暂时哑火了。
“干得好,汉斯!”旁边有士兵喊道。
汉斯没有回应,他迅速拉动枪栓,退出弹壳,推弹上膛,寻找下一个目标。他像一个冷酷的猎手,在高地上搜寻着任何有价值的目标:指挥官、通信兵、暴露的步枪手……他的每一枪,都在为身边挣扎求存的同伴争取着渺茫的生机。但他的努力,在这片巨大的杀戮场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高地上的法军火力点太多了,而且他们同样训练有素,很快就有新的射手接替了被汉斯击毙的位置。
就在这时,灾难降临了。法军的迫击炮注意到了埃里希这个持续喷吐火舌的机枪阵地。几发迫击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声从天而降。
“炮击!隐蔽!”有人大喊。
但已经晚了。一发炮弹几乎正中埃里希的机枪阵地。“轰!”一声巨响,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破片和泥土向四周席卷而去。汉斯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按在弹坑壁上,耳中嗡嗡作响。他挣扎着抬起头,向埃里希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弹坑,那挺熟悉的mG08机枪已经扭曲变形,散落在四周。埃里希和他的副射手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埃里希!!!”汉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巨大的悲痛和愤怒淹没了他。他失去了最亲密的战友,那个和他一起入伍、一起训练、一起走过比利时、一起在马恩河坚守的兄弟。
失去了机枪的压制,高地上的法军火力更加猖獗。德军的进攻再次受挫,伤亡惨重。副连长也中弹负伤。连队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
“不能再等了!所有人,上刺刀!跟我冲!为埃里希报仇!”一名年长的军士长站了出来,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此刻他的眼神如同疯狂的困兽。
绝望和愤怒点燃了幸存德军士兵最后的血性。他们纷纷给步枪装上明晃晃的刺刀,发出低沉的吼声,跟着军士长,不顾一切地向高地发起了决死冲锋。汉斯也端起了刺刀,跃出弹坑,加入了冲锋的行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为埃里希报仇的疯狂念头。
冲锋的路上,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这一次,德军士兵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