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工兵们拼尽全力开辟出的所谓“通道”,也仅仅是一条蜿蜒曲折、泥泞不堪、勉强可供单兵或驮运物资的骡马通行的羊肠小径。所有轮式车辆,包括至关重要的重型火炮和弹药车,都被远远抛在后方无法通行的“道路”上。突击群的火力支柱,只剩下伴随步兵的、由骡马驮载的轻型77毫米步兵炮和沉重的Granatenwerfer 16型迫击炮,其弹药基数也极其有限。补给线脆弱得像一根细丝,随时可能崩断。士兵们背负着远超常规的负重——额外的弹药、手榴弹、有限的干粮,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汉斯所在的侦察分队,如同幽灵般活跃在工兵队伍的前方和侧翼数百米处,他们是突击群伸出的敏锐触角。此刻,汉斯作为前黑森林猎人的技能,价值被放大到了极致。他能通过一片被轻微踩踏过的苔藓、一根以特定角度折断的嫩枝、甚至是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味,判断出是否有敌军小股部队在附近活动过。他能找到野兽行走的痕迹,引导队伍避开难以逾越的沼泽和悬崖,也能凭借直觉,嗅出那些看似平静的林地背后隐藏的杀机。
“停!”汉斯突然举起拳头,整个侦察分队瞬间凝固。他指着前方一片落满橡实、看似毫无异样的林地,“看那些落叶,边缘卷曲的程度不一致,下面的泥土太新了……可能有东西。”
工兵小心翼翼地用长长的探雷针向前探查,果然,在薄薄的落叶层下,触发了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铁丝,连接着两枚巧妙地半埋在土里的法军“板栗”手榴弹。“又是预警装置……他们在拖延,在监视。”汉斯低语,眉头紧锁。类似的陷阱、诡雷和隐蔽的观察点如同森林的毒刺,层出不穷,显示着溃退的法军和神出鬼没的游击队,正用这种阴险的方式,一点点放血,消耗着突击群的精力与生命。
三、 猎杀与反猎杀:阴影中的致命芭蕾
随着突击群像楔子般深入森林腹地,他们与法军有组织的后卫部队及专业侦察单位的接触变得越来越频繁和危险。战斗的形态,从“锻炉”行动中那种雷霆万钧的正面撞击,蜕变成了一种更精致、更残酷、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猎杀与反猎杀。
法军显然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战术变得极其灵活。他们不再坚守固定的战线,而是化整为零,组成了无数个精悍的、具备独立作战能力的小组。这些小组像熟悉自己掌纹一样熟悉这片森林,他们利用地形设伏,袭击德军的先头侦察兵、侧翼警戒哨,尤其热衷于骚扰那些行动缓慢、至关重要的工兵和通讯兵单位。
枪声往往在极近的距离——有时甚至不足三十米——骤然响起!几声精准而短促的点射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只留下中弹者痛苦的闷哼或直接毙命的沉寂。袭击者如同融入林地的鬼魅,迅速撤离,不留下任何有价值的踪迹,只给德军留下几具迅速冷却的尸体和弥漫在每个人心头、愈演愈烈的紧张与猜疑。
在这种环境下,汉斯手中那支带着瞄准镜的Gewehr 98步枪,从一种支援武器,变成了生存和反击的关键。他不再仅仅是固定阵位的狙击手,而是化身为游荡在队伍阴影中的“守护幽灵”与“复仇之眼”。他的任务是主动猎杀那些法军的眼睛和獠牙——狙击手、机枪观察员、以及任何试图指挥伏击的低级军官。
一次,一个法军两人机枪小组,巧妙地利用一条干涸河床的陡岸作为掩护,突然向正在架设临时浮桥的工兵开火。霍奇基斯机枪那独特的、如同急促咳嗽般的射击声,瞬间压制了河岸。汉斯如同狸猫般匍匐移动,利用河岸上丛生的杂草和裸露的树根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迂回到了敌人的侧翼。他选择了一个被雷击断的树桩作为依托,距离约七十米,光线因树木遮挡而异常昏暗。他调整呼吸,瞄准镜的十字线在昏暗的光线下,牢牢套住了那个正在更换弹板的射手上半身轮廓。
屏息,预压扳机。
“砰!”
枪身稳重地后坐。对岸的机枪嘶吼戛然而止。
副射手惊慌地试图推开同伴的尸体,接管机枪。
“砰!”
第二声枪响几乎没有间隔。威胁彻底消除。
然而,森林的阴影中,并非只有他一个猎人。一次,汉斯在追踪一组新鲜的、不属于己方侦察兵的靴印时,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爬上脊背的致命预感猛然攫住了他!几乎是肌肉记忆般的反应,他猛地向侧后方一块巨石后扑去!
“咻——啪!”
一颗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他刚才所在位置的钢盔边缘飞过,精准地打在他身后一棵白桦树的树干上,留下一个醒目的白点,树皮碎片溅落。
高手!对方不仅同样老练,而且先一步发现并锁定了他!
汉斯的心脏在胸腔里狂擂,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他紧紧贴在巨石后面,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耳朵竖起来,试图从森林的背景噪音中分辨出任何细微的异响——踩碎枯枝的声音,金属的摩擦声,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