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再快一点!马克IV坦克和山地榴弹炮等着从这条通道上来!步兵兄弟们需要它们!” 一位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的工兵上尉,声音已经喊得完全嘶哑,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挥舞手臂的焦急姿态。
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每提前一秒钟建成这个简陋但至关重要的码头或通道,在滩头上苦苦支撑、每一分钟都在流血牺牲的步兵兄弟们,就多一分生存和巩固阵地的希望,整个“雷霆之锤”战役的胜利天平,就能向德意志帝国倾斜一分。这是一场用工程师的智慧、体力乃至生命,去换取宝贵时间和空间的、极其残酷而直接的等式。
第七幕:僵持与希望——脆弱滩头阵地的建立
清晨 7 时许,太阳像一个疲惫不堪的老人,缓缓地从地平线上升起。它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挣脱了地平线和硝烟的束缚,将那惨淡而缺乏热量的光芒,如吝啬的施舍一般,投向了这片饱经蹂躏的海滩。
海滩上,战斗已经进入了最为残酷、也最为关键的僵持阶段。双方都毫不退缩,拼尽全力想要占据上风。
瓦尔德少校的近卫军第 1 突击营,在“红滩”北部区域,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他们以巨大的伤亡为代价,终于成功地打开并占领了第一道关键的沙丘线。在那里,他们建立了几个相对稳固的支撑点,为后续的进攻提供了一定的保障。
然而,俄军在整个滩头防线的抵抗依然极其顽强。他们利用地形和防御工事,与德军展开了激烈的对抗。每一寸土地都成为了争夺的焦点,每一个掩体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威胁。来自侧翼未被完全清除的机枪火力点,依然能够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对德军的后续登陆波次和滩头集结区域进行致命的侧射。俄军部署在纵深的迫击炮和轻型野战炮,也调整了射界,炮弹开始更加精准地落在德军刚刚建立的、拥挤的滩头阵地上,造成了持续的伤亡和混乱。后续的登陆波次,由于滩头指挥体系的暂时混乱、登陆艇的损失以及俄军持续火力的干扰,上岸和集结的速度,远远低于战前最保守的预期。
在“黄滩”,阿尔卑斯军团第200山地步兵旅的士兵们,在经历了地狱般的抢滩过程、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后,也终于依靠单兵的战斗素养和小分队战术,勉强巩固了一小块纵深很浅的滩头阵地。列兵弗里茨·霍夫曼和他的班长卡尔·格鲁伯,此刻正趴在一个被150毫米舰炮炸出的、边缘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巨大弹坑里,剧烈地喘着粗气,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格鲁伯班长的左臂胳膊肘上方,被一枚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弹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浸透了临时撕扯下来的绷带,他正用牙和右手配合,试图更紧地扎住伤口,额头上布满了因剧痛而渗出的冷汗。他们刚刚才用步枪和手榴弹,协同邻近的另一个班,打退了一次俄军大约一个排兵力发起的、试探性的小规模反冲击。沙滩上,目光所及之处,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姿态各异的阵亡者和发出痛苦呻吟的伤员,少数幸存下来的军医和担架兵,正冒着依旧纷飞的枪弹和不时落下的迫击炮弹,在尸山血海中艰难地爬行、穿梭,进行着效率低下却无比崇高的战场救护。
海面上,几艘德军的驱逐舰(如“V-129”、“G-102”),展现出了极大的勇气,它们不顾自身吃水较深、容易搁浅和成为岸防炮靶子的危险,尽可能地将舰体靠近海岸,利用其装备的105毫米或88毫米舰炮,为滩头上正在苦战的部队,提供着极其宝贵和精准的直接火力支援。它们往往根据滩头观察员(通常是随第一波登陆的炮兵联络官)通过无线电或信号弹发出的指令,精确地摧毁了几个刚刚暴露位置、正在疯狂射击的俄军重机枪巢和迫击炮阵地,暂时缓解了地面部队的巨大压力。
阴沉沉的天空中,几架机翼上涂着铁十字标志的德军“福克”d.VII战斗机,终于穿透了云层和俄军微弱的防空火力,出现在战场上空。它们与几架匆忙起飞迎战的、涂着沙皇俄国标志的“纽波特”17型战斗机,在滩头上空不远处,展开了激烈而短暂的空中格斗,机枪射击声如同撕扯布帛。同时,这些“福克”战机也开始尝试进行危险的对地扫射,用机头的同步机枪,沿着沙丘线反复俯冲,试图压制俄军的步兵活动,为地面兄弟提供一丝喘息之机。
在旗舰“阿尔戈”号的舰桥上,施罗德中将依旧如同钉子般钉在原地,紧握着高倍望远镜的手指,因为长时间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僵硬。滩头上每一处新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