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转向与会者,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优越感与战略自信的笑容:“先生们,时机就在眼前。一个狭窄的、稍纵即逝的窗口期。在俄国人真正完成他们的防御工事前,在他们的英法盟友克服重重困难,通过北极航线或西伯利亚大铁路送来更多援助前,我们必须行动!必须果断!”
海军参谋长霍尔岑多夫清了嗓子,谨慎地发言,他知道自己的话可能会进一步激起陛下的反驳,但职责所在,他必须陈述海军的困境:“陛下,海军的压力确实非常大。公海舰队需要维持对英国皇家海军的主力舰队压力,将其牵制在北海。我们的潜艇部队,正在大西洋和地中海进行至关重要的‘无限制潜艇战’,旨在切断英国的生命线。能够抽调用于黑海行动的,尤其是适合两栖支援作战的大型水面舰只,相当有限。而且,任何舰只想要进入黑海,都必须通过达达尼尔海峡,这本身就有风险,并且需要奥斯曼帝国的全力配合与保密。”
“那就与奥斯曼人更紧密地合作!把他们更深地绑在我们的战车上!”威廉二世立即回应,语气不容置疑,“告诉恩维尔·帕夏(奥斯曼帝国战争部长),这不是为了德意志 alone 的利益,这这绝对是保卫君士坦丁堡、确保奥斯曼帝国生存的最佳方式!我们要将我们最顶尖的海军专家、最优秀的工程师以及最先进的技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让他们原本就强大的戈本号战列巡洋舰和布雷斯劳号轻巡洋舰如虎添翼,战斗力更上一层楼。
不仅如此,在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派遣我们的小型潜艇分队和最新型的驱逐舰,巧妙地伪装成土耳其的舰只,悄悄地潜入黑海。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在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先生们,请务必牢记,这场战斗不仅仅关系到东线的命运,甚至有可能决定整个战争的走向!因此,我们必须倾尽全力,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为这场关键之战提供最坚实的保障!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默默记录的兴登堡特使身上:“告诉陆军元帅,我需要他麾下最精锐、最富有攻击精神的部队。不是那些刚刚征召来的、缺乏经验的后备役师,而是真正经历过战火考验、在泥泞和血泊中证明过自己的老兵。阿尔卑斯军团的山地部队,他们在喀尔巴阡山的冰雪和岩石间证明了自己的坚韧与善战;近卫军的突击队,他们在科韦利残酷的阵地战中展现了突破防线的威力;还有我们的工兵专家,他们知道如何用炸药和技巧,摧毁最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堡垒。”
威廉二世回到地图前,双手撑在铺满地图的桃花心木桌面上,身体前倾,整个姿态如同一只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充满了压迫感:
“我意已决!敖德萨,必须成为德意志帝国皇冠上又一颗璀璨的宝石!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行动,这是一场政治、经济和心理的总体战!我要让伦敦、巴黎,尤其是彼得格勒的那些老爷们看到,德意志的力量不仅能在陆地上正面粉碎敌人,也能在海上,在敌人自以为安全的后院,斩断他们的命脉!”
他直起身,用斩钉截铁、不容任何质疑的语气,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我要求总参谋部,立刻着手制定一份最详尽、最周密、考虑到所有可能性的攻取敖德萨的作战计划,代号——‘雷霆之锤’!我要的不仅是对城市的占领,我要的是一场教科书式的、足以载入后世所有军事学院教材的、干净利落的征服!陆、海、空三军,外交、情报、后勤所有部门,必须无条件全力配合!任何拖延、消极应对,或者以部门利益为借口的推诿,都将被视为对帝国、对最高统帅意志的不忠!”
与会者全体起立,房间里回荡着军靴后跟并拢时发出的整齐而有力的“砰”声。威廉二世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尽管在座的一些人内心深处可能依然藏着疑虑和担忧,但他已经凭借自己的皇权与意志,强行启动了这台庞大而精密的德意志战争机器,并将其方向牢牢锁定在了黑海之滨。
“先生们,”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已然做出的、关乎百万人命运的决定所带来的巨大权威,“历史正在等待我们书写新的一页。让后人记住这一天,记住这个决定,记住我们如何用智慧、勇气和决心,为德意志帝国打开了通往最终胜利的大门!会议结束。”
随着德皇的意志化为无可争议的最高指令,整个德意志帝国的战争机器,开始围绕着“敖德萨”这个遥远而耀眼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