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将领,如被困在口袋中的科尔尼洛夫将军,虽然意志尚未崩溃,但他们的命令常常出不了指挥部。部队的建制被打乱,溃散的士兵、掉队的后勤人员、失去火炮的炮兵混杂在一起,形成了无组织的混乱人群。
在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地的克拉西诺夫村,科尔尼洛夫目睹了秩序的崩溃。今天有一群溃兵抢劫了后勤仓库,他在给妻子的密信中写道,我亲自开枪击毙了带头的士兵,但我知道这无济于事。饥饿和恐惧比我的子弹更有力量。军官们失去了对部队的控制,士兵们不再为沙皇或祖国而战,生存下去成了唯一的目标。
一种末日般的绝望情绪,如同包围圈内的瘟疫一样,无声而迅速地蔓延开来。在战壕里,士兵们开始私下讨论投降的可能性。一个来自坦波夫的年轻士兵在给家人的绝笔信中写道:妈妈,我不知道这封信能否到达你手中。我们被完全包围了,没有食物,没有弹药。军官们说要战斗到底,但我想活着见到你...
第二节:钢铁风暴——德军的压缩与收割
德军最高统帅部,尤其是鲁登道夫,深谙围城必阙的古训,但他们更懂得如何高效地榨干一个包围圈的全部抵抗能力。他们的策略并非一味强攻,而是系统性的压缩、消耗和心理摧残。
炮火的精准收割与心理战
德军占据了包围圈外围的制高点,并建立了完善的炮兵观测体系。观测气球和侦察机如同天空中的眼睛,时刻监视着口袋内俄军的一举一动。
在皮里亚京地区的德军第10军炮兵指挥部,冯·里希特上校发展出了一套高效的炮击系统。我们不进行无差别的轰击,他在作战日志中解释道,我们等待俄军暴露他们的弱点。当他们的炊烟升起时,我们炮击厨房区域;当他们集结部队时,我们炮击集结地;当他们运送伤员时,我们炮击医疗车队。
这种精准打击带来了毁灭性效果。9月26日,俄军近卫第3师试图在科维尔卡村附近重新组织防线,立即招致了德军6个炮兵连的集中打击。一位幸存者回忆道: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精确地落在我们的阵型中。我看见整排的士兵被炸成碎片,马匹和 wagons 被掀翻在地。在短短二十分钟内,整个师就失去了战斗力。
更可怕的是德军对医疗设施的针对性炮击。尽管有明显的红十字标志,但设在明斯克-华沙公路旁的俄军第47野战医院还是在9月28日遭到了炮击。他们绝对是故意的,一位医疗官在事后调查中愤怒地说,第一发炮弹落在医院前方,第二发就准确地命中了手术帐篷。我们失去了所有的外科医生和大部分药品。
空中力量的绝对压制
德国空军完全掌握了包围圈上空的制空权。他们的信天翁战斗机像秃鹫一样盘旋,驱赶着任何可能出现的俄国飞机,并肆无忌惮地对地面目标进行扫射。
德军飞行员汉斯·迈尔在给家人的信中描述了这种单方面的屠杀:今天我们又执行了四次对地攻击任务。俄国人没有任何防空火力,我们可以在50米的高度悠闲地选择目标。我特别喜欢扫射他们的后勤车队——看着那些马车在爆炸中四分五裂,马匹惊恐地狂奔,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这种来自天空的、看似随机的死亡威胁,极大地加剧了俄军官兵的无力感和恐惧感。士兵们学会了在听到飞机引擎声时就地卧倒,即使那里没有任何掩护。一位俄军团长注意到:我的士兵现在更害怕飞机的扫射 than 炮击。至少炮弹来了你还能听到声音,但飞机的机枪扫射是突然而至的死神。
包围圈的逐步收紧与心理压迫
德军的步兵并不急于向口袋中心发动总攻。他们像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地、一步步地收紧绞索。突击营和步兵单位在炮火的掩护下,选择俄军防线的薄弱环节,发起一次次的局部攻击。
在北部战线,德军第115步兵师采用了经典的渗透-包围战术。我们不攻击俄国人的坚固据点,师长冯·德·戈尔茨将军解释道,我们寻找他们防线之间的缝隙,渗透进去,然后从后方攻击。这种方法效果惊人——俄国人的整条防线经常因为一个小阵地的失守而崩溃。
面对这种步步紧逼的压迫,俄军的防御空间越来越小。在南部战线,俄军第30军被迫在三天内后撤了15公里,放弃了精心构筑的防线。我们就像被赶进屠宰场的羊群,一位营长写道,每次刚建立起新的防线,德军就从侧翼包抄过来,我们不得不继续后退。士兵们已经精疲力尽,许多人干脆躺在路旁等死。
德军还巧妙地利用缴获的俄军火炮和弹药,反过来轰击他们曾经的主人。在9月29日的战斗中,俄军惊讶地发现自己正在遭受熟悉的76.2毫米炮弹的轰击。这是我们的火炮!一个老兵在炮弹爆炸时惊呼,我认得那个声音!这种心理打击尤为沉重,仿佛连武器都背叛了他们。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