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所有这些命令,在德军“渗透战术”造成的巨大混乱和瘫痪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执行起来困难重重。
· 通信系统的崩溃: 德军的突击营和精准炮击,优先摧毁了俄军的通信枢纽和电话线路。许多师、团级的指挥部与下属部队以及上级司令部失去了联系,成为信息孤岛。命令无法下达,前线的真实情况也无法准确上报。指挥体系出现了致命的断层。
· 后勤与道路的噩梦: 后撤和调动的命令在部分部队中引发了恐慌情绪。士兵、辎重车队、炮兵单位以及伤员,全都拥挤在少数几条泥泞不堪的主要道路上,秩序荡然无存,形成了巨大的混乱漩涡。这些拥挤的队列,成为了德军追击炮兵和偶尔出现的“信天翁”侦察攻击机绝佳的靶子,遭受了惨重的损失,进一步加剧了混乱和瘫痪。
· 正面铁砧的牵制: 科韦利正面的德军守军,严格遵循鲁登道夫的计划,不仅没有因为侧翼的进攻而减弱,反而加强了反击的力度。他们发动了一系列连排级别的战术反冲击,死死缠住了当面的俄军近卫部队。这些俄军精锐被钉在阵地上,无法顺利脱身,许多部队在接到后撤命令时,已经陷入了与德军的近距离缠斗,难以脱离接触。
· 战略预备队的枯竭: 勃鲁西洛夫手中,已经没有任何强大的、成建制的战略预备队可供调遣了。夏季攻势的巨大消耗,早已榨干了沙俄军队的最后一丝战略机动力量。那些仓促之间从安静战线或后方训练营地拼凑起来的增援部队,往往兵力不足、装备低劣、士气不高,在行军途中就被德军高速推进的突破部队轻而易举地击溃、绕过或驱散,根本无法到达指定的阻击位置。
拉夫尔·科尔尼洛夫中将,这位以勇猛果敢、甚至有些鲁莽着称的近卫集团军司令,此刻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和愤怒之中。他亲眼目睹着自己麾下那些忠诚勇敢、曾经战无不胜的近卫军官兵,在正面德军越来越猛的牵制攻击和侧翼迅速崩溃、后勤线受到威胁的双重打击下,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地。他试图组织部队向暴露的侧翼发起坚决的反击,封闭突破口,但部队在长期的消耗战中损失惨重,官兵极度疲惫,弹药供应时断时续,组织的反击在德军强大的火力和灵活的战术面前,如同浪花拍击礁石,效果微乎其微,反而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绝望的情绪,不再仅仅局限于泥泞的前线堑壕,它像浓重的毒气,开始在前线指挥官和高级将领的心中弥漫开来。他们看到了灾难的降临,却感觉手脚被无形的绳索捆绑,无力回天。
第四节:合围与口袋的缩紧
德军的南北两大突击集群,在最初几天粉碎了俄军仓促组织的抵抗后,其后的推进几乎变成了一场赛跑。他们遇到的阻力,远远低于鲁登道夫在最乐观情况下的预估。俄军整个指挥体系的混乱和前线士气的崩溃,为德军的高速穿插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有利条件。
德军的突击营,继续扮演着“开路先锋”的角色。他们利用缴获的车辆、马车,甚至偶尔征用的火车头,以一切可能的方式向纵深猛插。紧随其后的,是德军轻装的骑兵师、乘坐马车和刚刚抵达东线的少量卡车的“猎兵”部队(J?ger),以及那些尽管疲惫但士气高昂的主力步兵师。他们沿着突击营打开的通道,如同洪流般涌向俄军纵深,绕过一个个仍在孤立抵抗的俄军据点,对这些“刺猬”置之不理,交由后续部队解决。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预定的合围点——卢茨克以西的交通要道。
天空中,德国的“鸽”式侦察机和“信天翁”战斗机频繁出现,它们不仅为地面部队提供侦察,指示炮击目标,还不时俯冲扫射地面上溃退和混乱的俄军纵队,进一步加剧了恐慌和混乱。制空权的丧失,使得俄军对德军的动向几乎成了瞎子,而德军则对俄军的混乱了如指掌。
9月22日,距离那场雷霆般的反击开始仅仅过去了一周时间。这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从南翼突进的德军先头部队——可能是某个突击营的侦察分队或骑兵连——与从北翼穿插而来的德军部队,在科韦利以东约60公里,卢茨克以西一个或许名为拉法卢夫卡(Rafalivka,地名虚构,用于示意)的小村庄附近,成功会师了。士兵们疲惫而兴奋地相互拥抱、握手,军官们则迅速交换情报,建立联合防线。
这一刻,钢铁的大门轰然关闭。一个巨大的、几乎令人难以置信的包围圈——后世被称为“科韦利口袋”——正式形成了。
在这个不断缩小的死亡陷阱里, trapped了俄军西南方面军最精华的作战力量:近卫集团军的大部、第8集团军中至少三个最精锐的军(这些部队曾是他们突破奥匈防线的拳头),以及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