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三号井的压力表,”他指示道,“那口井的天然气含量很高,引爆炸药前一定要确保人员全部撤离到安全距离。”
工兵们按照他的指导调整炸药位置。麦克塔维什的专业知识使得破坏计划更加高效,原本需要三小时完成的工作,现在两小时内就能完成。
突然,一阵机枪声从油田边缘传来。德军先头部队已经抵达!
“加快速度!”波佩斯库大喊,“引爆组准备!”
麦克塔维什帮助最后一批工兵布置好引信线,然后迅速撤退到安全区。波佩斯库上尉站在引爆器前,神情肃穆。
“为了罗马尼亚!”他高喊一声,猛地按下引爆器。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大地剧烈震动。首先是一号油井,巨大的火焰喷涌而出,黑色石油像瀑布般冲向天空。接着是二号井、三号井...连锁爆炸迅速蔓延到整个油田区域。
冲在最前的德军第217突击营瞬间被火海吞噬。士兵们的惨叫声甚至压过了爆炸声,连数公里外都听得见。石油形成的火墙高达数十米,温度足以熔化钢铁,德军装甲车在如此可怕的热量面前像玩具般扭曲变形。
麦克塔维什站在安全距离外,望着这片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油田变成人间地狱。火光映照在他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他的心中充满复杂的情绪:对战争的憎恶,对 destru 的痛心,以及对德军士兵的一丝怜悯。
“上帝宽恕我们。”他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波佩斯库上尉走到他身边,面色被火光映得通红:“任务完成了,先生。现在德国人得到的只有灰烬和死亡。”
麦克塔维什沉默地点点头。远处,德军的后续部队已经停止前进,面对这片火海,任何进攻都是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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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里外,奥古斯特·冯·马肯森元帅站在指挥车顶上,用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切。他的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握住望远镜筒,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些野蛮人...”他低声咒骂,“他们宁愿毁了也不愿交出。”
参谋们静静地站在周围,无人敢出声。油田燃烧形成的巨大黑烟柱直冲云霄,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热浪扑面而来。
马肯森放下望远镜,冷笑着对参谋说:“告诉陛下,罗马尼亚人在烧我们的圣诞礼物。”
通讯官匆忙记录电文,马肯森继续观察火场。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这场大火对德军战略的影响。没有普洛耶什蒂的石油,德军的战争机器将面临严重燃料短缺。东线攻势可能被迫放缓,甚至整个战争计划都需要调整。
“命令工兵部队待命,”马肯森突然下令,“一旦火势减弱,立即进入油田评估损失,尝试抢救任何可用的设施。”
“元帅,那样的温度下,至少需要数天时间才能接近...”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说。
“那就等数天!”马肯森厉声打断,“我们必须知道还有多少可以挽救。同时,命令部队绕过火场,继续向布加勒斯特推进。罗马尼亚人已经失去了最后一张王牌。”
参谋们纷纷敬礼离去,执行命令。马肯森独自留在原地,继续观察着燃烧的油田。作为一名老将,他见过无数战场惨状,但眼前这种自我毁灭的决绝仍然让他感到震撼。
“宁愿自己毁灭也不让敌人得到吗?”他喃喃自语,“这种精神值得尊敬,尽管愚蠢。”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片火海边缘,麦克塔维什偷偷埋藏的地质图正安然躺在地下。这些图纸将在二十年后帮助德国再次占领罗马尼亚,为纳粹的战争机器提供宝贵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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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麦克塔维什和波佩斯库正在组织最后的人员撤离。大火已经失控,蔓延到了附近的储油罐区和炼油厂,引发更多爆炸。
“所有人员已经撤到安全区域,”波佩斯库报告说,“德军被火墙阻挡,暂时无法前进。”
麦克塔维什望着身后的一片火海,心情沉重:“这场大火可能会燃烧数周甚至数月。地下油管网络相互连接,火焰会在地下游走,然后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冒出。”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效果,”波佩斯库说,“确保德国人无法快速恢复生产。”
两人登上最后一辆撤离卡车,随着车队向布加勒斯特方向驶去。车上挤满了油田工人和士兵,大多数人沉默不语,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燃烧的家园。
“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麦克塔维什先生?”波佩斯库问道。
英国工程师叹了口气:“我会去布加勒斯特,尝试联系英国大使馆。如果可能,我希望能继续为罗马尼亚提供技术支持。”
波佩斯库苦笑:“恐怕首都也守不了多久了。德军已经突破所有防线,马肯森的部队离布加勒斯特只有一步之遥。”
麦克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