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亚没有笑:“他能命令成千上万的人去死。”
谈话被远处传来的引擎声打断。两人立即警觉起来,但声音很快消失在山谷中。
回到营地后,安德烈亚参加了连队的作战会议。连长切萨雷·罗西上尉是经验丰富的老军官,曾在利比亚与土耳其人作战。
“情报显示奥军可能在近期发动大规模进攻,”罗西上尉指着地图,“他们的目标是突破我们的防线,直取威尼斯。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段防线,直到援军到来。”
他特别指出几个关键位置:“这些机枪巢是我们防线的支柱。每个都必须死守到底。”
安德烈亚被分配到7号机枪巢支援小组。他的任务是在主防线被突破时提供火力支援,并随时准备反击。
会后,朱塞佩找到安德烈亚:“感觉如何?”
“像暴风雨前的平静。”安德烈亚诚实回答。
朱塞佩点头:“我也有同感。记得训练内容,掩护好自己,相信我指挥。”
安德烈亚勉强笑了笑:“一直如此。”
两位朋友分享了一支香烟,这是前线士兵少有的奢侈享受。他们谈论着家乡,谈论着战争结束后的计划,避免谈论最可能发生的结局——死亡或伤残。
“如果我回不去,”朱塞佩突然说,“告诉我妈妈,我很勇敢。”
安德烈亚掐灭烟头:“你自己告诉她。我们都要活着回去。”
但两人心里都明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生存更多是靠运气而非技能。
3
6月15日凌晨3:00,奥匈帝国炮兵开始预热。
安德烈亚被第一声炮响惊醒。紧接着,成千上万门火炮同时开火,巨响震耳欲聋,大地为之颤抖。
“炮击!全员隐蔽!”军官们的喊声在爆炸声中几乎听不见。
安德烈亚和战友们蜷缩在防炮洞内,感受着一次又一次的震动。尘土从顶棚簌簌落下,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次不一样,”朱塞塞在爆炸间隙喊道,“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炮击持续不断,仿佛永远不会停止。安德烈亚捂住耳朵,试图阻挡震耳欲聋的声响,但效果甚微。他感到恐惧像冰冷的蛇在胃里扭动,但表面上必须保持冷静——他是老兵了,新兵们正看着他。
凌晨4:00,炮击仍在继续。奥军工兵部队开始冒着意军的反击炮火架设浮桥。皮亚韦河因春雪融化而暴涨,湍急的河水卷走了许多人和设备。
“他们开始渡河了!”观察哨通过电话报告,“至少五个渡河点!”
意军炮兵开始反击,炮弹落入河中,掀起巨大的水柱。奥军士兵成群结队地试图强渡,许多人被激流卷走,幸存者则遭到意军机枪和步枪的密集射击。
罗西上尉沿着战壕奔跑:“准备迎敌!他们就要上岸了!”
安德烈亚检查了自己的步枪和弹药。他的手微微发抖,但动作熟练而迅速。几个月前,这种场景会让他恐惧不已,现在却几乎成了例行公事——可怕的例行公事。
第一波奥军士兵成功登岸,立即遭遇意军机枪火力的迎头痛击。尸体很快堆积起来,但更多士兵继续涌上岸边。
“上帝啊,”观察哨的费德里科低语,“他们像潮水一样涌来!”
安德烈亚所在的阵地尚未直接接敌,但他们能清晰看到主防线的战斗。奥军士兵在军官驱赶下不断冲锋,意军机枪喷吐火舌,将进攻者成排撂倒。
突然,一枚炮弹落在附近,震得安德烈亚耳鸣不已。当他重新能听见时,听到了一声惊呼:
“7号机枪巢被击中!”
安德烈亚的心沉了下去。7号机枪巢是防线的关键支点,如果失守,整个阵地都可能被突破。
罗西上尉当机立断:“第二班,跟我来!我们必须夺回位置!”
安德烈亚和朱塞佩对视一眼,抓起武器跟上上尉。他们沿着交通壕冲向7号机枪巢的位置,耳边充斥着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机枪巢已被直接命中,混凝土工事塌了一半,里面的士兵非死即伤。奥军士兵正利用这个缺口涌入防线。
“开火!”罗西上尉吼道。
安德烈亚趴在一个弹坑边,瞄准射击。他的动作几乎自动化:装弹、瞄准、击发、再装弹...一个接一个的奥军士兵在他枪口前倒下。
朱塞佩用轻机枪提供压制火力,其他意军士兵投掷手榴弹,暂时遏制了奥军的攻势。
“建立防线!”罗西上尉命令,“等待 reinforts!”
但 reinforts 迟迟未到。其他地段也遭到猛攻,所有预备队都已投入战斗。
安德烈亚突然感到肩部一阵灼热,随即意识到自己被击中了。鲜血迅速染红军服,但疼痛尚未完全传来。
“你中弹了!”朱塞佩喊道,试图过来帮忙。
“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