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德国代表团到了。”副官低声通报。
绍森转身，整理了一下军装。指挥部里，煤油灯投下摇曳的光影，一张巨大的地形图铺在中央桌面上，四角用炮弹壳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讲述着伊松佐河前线两年来的残酷拉锯。
冯·贝洛将军带着四名德军参谋大步走入，他们的军装与奥军制服形成鲜明对比，锃亮的皮靴在木地板上发出铿锵声响。
“欢迎来到伊松佐，冯·贝洛将军。”绍森伸出手，“希望你们的旅途还算舒适。”
冯·贝洛简短地握了手，直奔主题：“让我们跳过礼节，绍森将军。皇帝派我来是为了结束伊松佐的僵局，而不是欣赏阿尔卑斯风光。”
德国将军走到地图前，锐利的眼睛迅速扫过地形和防线标记。他身后的德军参谋们已经开始铺开自己的作战图纸。
绍森示意副官拿来一瓶白兰地和几个杯子：“意大利人打了十一次战役，损失100万人，只推进了20公里。”他苦笑着倒酒，“我们就像两个筋疲力尽的拳击手，互相倚靠着才能站稳。”
冯·贝洛没有碰酒杯，而是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这就是你们的问题，绍森将军。你们还在用十九世纪的思维打二十世纪的战争。”
文件里是意军逃兵带来的防御图，详细标注了意军第二集团军的阵地布置、火力点和后勤线路。
绍森的脸色变得难看：“我的部队已经竭尽全力......”
“但不够！”冯·贝洛打断他，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的一点，“第十二次战役将由我们发动——就在这里，卡波雷托。”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只有煤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奥军军官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开口：“卡波雷托？那里地形极其险峻，意军认为那是天然屏障，只部署了少量部队......”
“正是因为他们认为不可能，所以我们才要从这里突破。”冯·贝洛露出冷酷的微笑，“德军7个师已秘密抵达蒂罗尔地区。风暴部队和阿尔卑斯猎兵已经完成了山地作战训练。”
绍森将军凑近地图，仔细研究卡波雷托地区的地形。那里山势陡峭，河流湍急，确实被认为是天然屏障。但如果能够突破......
“你们打算怎么做？”绍森终于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冯·贝洛向身后的参谋点头示意，一位年轻的德军少校上前解释作战计划：“我们将采用新的渗透战术。小型精锐部队绕过坚固据点，直插纵深，破坏指挥和后勤系统。主力部队随后跟进，扩大突破口。”
另一名参谋补充道：“我们还准备了300门毒气迫击炮，全部配备‘蓝十字剂’——一种能穿透防毒面具的新型化学武器。意大利人的防毒面具对这种剂型毫无用处。”
绍森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传统的战争，这将是一场屠杀。但他也知道，奥匈帝国已经濒临崩溃，如果不能尽快取得胜利，整个帝国可能土崩瓦解。
“我们需要详细讨论后勤支持。”绍森最终说道，这意味着他接受了德国人的计划。
会议持续到深夜。德军参谋详细解释了作战的每个环节，从炮火准备的时间到风暴部队的渗透路线。奥军军官们最初抱有怀疑，但逐渐被这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所说服。
凌晨时分，会议暂时休会。绍森和冯·贝洛并肩站在指挥部门外，望着远处意军阵地上偶尔闪动的光亮。
“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伤亡吗？”绍森轻声问道。
冯·贝洛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战争不是请客吃饭，绍森将军。德国已经决定了，要么突破伊松佐，要么让奥匈独自面对命运。”
这是一种委婉的威胁，绍森明白。如果奥匈拒绝合作，德国可能会单独与协约国媾和，留下奥匈帝国任人宰割。
“我们会配合。”绍森最终说道，“但我希望你知道，这背后是无数年轻人的生命。”
冯·贝洛冷笑一声：“在东方战线，我们一天损失的士兵比你们在这里一个月损失的还多。战争就是绞肉机，要么做绞肉的人，要么做肉。”
第二天，德奥联军开始秘密调动。德军风暴部队趁着夜色进入攻击位置，他们的移动极为隐蔽，甚至连当地牧民都被暂时拘禁，以防走漏消息。
在伊松佐河意军一侧，意大利第二集团军司令路易吉·卡佩洛将军正巡视前线。这位性格倔强的将军坚信奥军已经无力发动大规模进攻，反而主张意军应该继续主动攻击。
“将军，刚刚收到的最新情报显示，德军的大部队正在蒂罗尔地区集结，而且规模还相当庞大！”一名神情严肃的参谋快步走进房间，向卡佩洛将军报告着这个紧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