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混乱的局面中,第九师师长克雷莫夫少将的指挥部设在一个简陋的农舍里。屋顶的漏洞让雨水不断地滴落下来,滴落在地面上的水桶里,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克雷莫夫少将站在作战地图前,手中的铅笔不时地在地图上标记着最新的战线变化。然而,情况的恶化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地图上的标记很快就变得毫无意义。
将军,第33团已经失去联系超过三小时,参谋长报告道,他的制服被雨水和汗水浸透,侦察兵报告德军已经包抄了我们的左翼,距离指挥部不到五公里。
克雷莫夫望着地图上代表德军进攻方向的箭头,那些箭头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部队。司令部有什么新指示?他问道,虽然心里早已知道答案。
“还是那道命令:坚守阵地,不许后退一步!”这句话仿佛是一道魔咒,在每个人的心头萦绕不去。
然而,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如同雷霆万钧,震撼着每个人的耳膜。
紧接着,一个满身泥泞、面容憔悴的军官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指挥部。他的喘息声在这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从地狱归来的使者。
“将军,不好了!德军突击队突破了我们最后的防线!”他的声音中透露出绝望和恐惧,“卫兵连正在拼死抵抗,但他们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克雷莫夫走到窗边,看到远处树林中闪烁的枪口焰光。他听到士兵们的呐喊声、伤员的惨叫声和德军机枪特有的哒哒声。这种声音他已经听了太多个月,但今天格外清晰、格外接近。
将军,我们必须撤退!参谋长喊道,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或者被俘虏!
克雷莫夫望着窗外,看到年轻的士兵们在泥泞中奔跑、跌倒、再爬起来。他看到一名中尉试图组织散兵进行反击,却被德军狙击手一枪击中额头。他看到医护兵拖着伤员向后移动,却被迫击炮弹炸成碎片。
长叹一声,克雷莫夫做出了他军人生涯中最艰难的决定:向司令部发报:第九师无法执行防御命令,为避免全军覆没,开始向桑河方向撤退。
“但是将军,这违抗了直接命令!您可能会被军事法庭……”参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克雷莫夫粗暴地打断。
“那就让法庭审判我吧!”克雷莫夫突然怒吼起来,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微微颤动。
他的双眼燃烧着怒火,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参谋,仿佛要将对方吞噬一般。
“我不能让整个师为了一道疯狂的命令去送死!”克雷莫夫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但依然充满了愤怒和决绝。
“这道命令根本就是荒谬至极!”他继续说道,“我们的士兵们不是机器,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的生命不应该被如此轻易地牺牲掉!”
克雷莫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的双手依然紧紧握成拳头,显示出他内心的激动。
“执行命令!”他最后说道,语气坚定而不可动摇。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地段上演。缺乏统一指挥的俄军部队像无头苍蝇般混乱后退,将大量武器装备遗弃在路上。道路变得拥挤不堪,士兵、难民、马车和牲畜挤成一团,成为德军空军理想的靶子。
塔尔努夫的陷落
5月4日清晨,德军先头部队进入塔尔努夫市。这座曾经繁荣的加利西亚城市现在只剩下废墟和恐惧。德军侦察兵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街道上,警惕可能的狙击手。
然而,他们遇到的只有沉默和投降。城防司令官在最后一刻自杀,守军大部分已经溃逃。少数留下的守军扔下武器,举手投降。
马肯森将军的指挥部紧随先头部队进入城市。站在市政厅的阳台上,望着下方行进中的德军部队,马肯森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俄军抵抗微弱得令人不安,他对参谋长说,这不是正常的撤退,而是彻底的崩溃。
参谋长点头同意:我们的侦察显示,俄军整个西南方面军的侧翼已经完全暴露。如果他们不能立即组织新防线,我们将有机会实现前所未有的突破。
马肯森的目光投向东方,仿佛能穿透晨雾看到溃退中的俄军:给最高统帅部发电:请求允许继续全力追击。俄国巨人已经流血,现在是时候给予致命一击了。
在柏林,德军最高统帅部对马肯森的成功既欣喜又惊讶。法金汉将军立即批准了追击计划,同时调配更多资源给东线。西线的凡尔登战役仍在继续,但东线突然出现了决定性的机会。
莫斯科,这座古老而庄严的城市,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惑与犹豫所笼罩。沙皇尼古拉二世,这位曾经自信满满的统治者,如今也不禁对国家的前途感到忧心忡忡。
宫廷内原本的平静表象被一连串的坏消息彻底打破。战争的真实面貌逐渐展现在人们面前,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在一次紧急召开的军事会议上,气氛异常凝重。战争大臣苏霍姆利诺夫试图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