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金汉走到地图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金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小圈:根据我们的空中侦察,俄国人在这里几乎没有布置预备队。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喀尔巴阡山方向。金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与他严肃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弗朗茨·约瑟夫眯起昏花的眼睛,身体前倾,手杖在地毯上轻轻敲击:你打算投入多少兵力?具体如何部署?老皇帝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有力,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德国第十一集团军,由马肯森将军指挥,下辖十个精锐师。鲁登道夫的声音如同钢铁相击,清晰而冷硬,加上奥匈第四集团军的六个师作为辅助。我们将在三十公里的狭窄正面上集中超过十五万人的突击力量,配备一千门火炮,其中包括三百门210毫米重型榴弹炮。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狭窄的突破区域,炮火准备将持续四小时,重点摧毁俄军前沿指挥所和通讯节点。
威廉二世注意到鲁登道夫说到数字时从不犹豫,每个数据都像是刻在他脑海中一般准确。这位将军的太阳穴上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据说是军校时期击剑比赛留下的。
法金汉补充道,手指轻叩桌面:最关键的是出其不意。俄国人认为这个地区地形复杂,不适合大规模进攻。我们要利用这种思维定势。他转向老皇帝,陛下,我们的情报显示,俄军在这个地段只有不到五万人的防守部队,而且缺乏重武器支援。他们的指挥官扎伊昂奇科夫斯基是个顽固的老派军人,至今还相信骑兵冲锋能决定战斗胜负。
弗朗茨·约瑟夫缓缓点头,转向威廉二世:你的意见呢,威廉?老皇帝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疲惫的腔调,但眼睛却紧盯着年轻的德国皇帝。
威廉二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越来越快。他突然停下,抬头时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我完全赞同这个计划。这不仅是为了拯救奥匈帝国,更是我们彻底击溃俄国的最佳机会!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又转回来,激动得像个年轻人,想想看,如果成功,我们可以一举将俄国人赶出波兰和加利西亚!也许还能迫使沙皇坐到谈判桌前!
窗外,一只知更鸟落在窗台上,好奇地向室内张望。威廉二世突然的举动惊飞了它,鸟儿振翅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弗朗茨·约瑟夫长叹一口气,皱纹在苍老的脸上形成更深的沟壑:那就这么定了。康拉德会全力配合。他转向鲁登道夫,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年轻人,奥匈帝国的命运就交到你手上了。我的军队...已经经不起又一次失败了。老皇帝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制服上的一道旧勋章——那是1848年镇压匈牙利革命时获得的。
鲁登道夫挺直腰板,下颌紧绷:陛下,我向您保证,这将是一场改变战争进程的胜利。我们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入木料般坚定。
威廉二世突然绕过桌子,用力拥抱了年迈的弗朗茨·约瑟夫,他能感觉到老人瘦骨嶙峋的身体在宽大的制服下微微颤抖:我们两个帝国将共同书写历史!就像我们的先祖在对抗拿破仑时那样!
老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得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拍了拍威廉二世的后背。当他松开手时,威廉二世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陛下,还有一事。鲁登道夫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这在他是极不寻常的,我们需要确保进攻的突然性。这意味着所有部队调动必须在夜间进行,无线电静默,甚至前线侦察活动也要减少到最低限度。
法金汉点点头:我们已经准备了欺骗计划。在西里西亚地区组织假部队集结,制造我们准备在那里发动进攻的假象。
弗朗茨·约瑟夫缓缓站起身,手杖在地毯上留下一个圆形压痕:我会命令康拉德全力配合。但请记住...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我的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如果这次进攻失败,奥匈帝国可能...可能无法承受后果。老皇帝说这话时,目光飘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帝国崩溃的景象。
威廉二世握住老人的手:不会失败的,陛下。我们有最优秀的将领,最勇敢的士兵,还有上帝站在我们这边。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霍亨索伦家族纹章——那只展翅的黑鹰仿佛正要从墙上扑下来。
会议结束后,当其他人离开,威廉二世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计划中的进攻路线缓缓移动。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将地图上的戈尔利采地区染成血红色。皇帝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仿佛命运的手指正拂过他的脊背。
陛下?侍从官轻声唤道,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威廉二世摇摇头:再等一会儿。请把兴登堡的电报再拿给我看看。
侍从官递上一个皮质文件夹。威廉二世打开它,里面是东线总司令发来的最新战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