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参谋长鲁登道夫将军的钢笔尖在文件上洇开墨迹:陛下,英国的海军封锁会让国内粮食配给再减三分之一。而他们的远征军如果在佛兰德斯登陆...
让他们来!威廉二世猛地站起,左手的铁手套砸向地图上的多佛海峡,我们的潜艇会击沉每艘运输船,机枪会收割每个踏上欧洲大陆的英国兵!他的独眼扫过在座将领,还记得坦能堡吗?三十万俄军是怎么覆灭的?
海军参谋长冯·霍尔岑多夫轻咳一声:但美国...
美国?德皇的冷笑像刀锋划过玻璃,一群拿着猎枪的农民!潘兴的部队连钢盔都不够!他转向外交大臣屈尔曼,给墨西哥总统再发密电,承诺提供二十万支毛瑟枪。
角落里,军需部长格罗纳悄悄揉着太阳穴。他知道德皇没看今晨的生产报告——坦克工厂因橡胶短缺停产,钢铁配额只完成计划的62%。窗外的椴树上,知更鸟的叫声穿透玻璃,与这场战争会议格格不入。
突然,通讯官送来紧急电报。鲁登道夫浏览后脸色骤变:比利时游击队炸毁了列日铁路枢纽,第3集团军的弹药补给要延迟五天。
威廉二世抓起水晶墨水瓶砸向墙壁,蓝黑色液体在壁纸上溅出狰狞的图案:绞死!把抓到的每个比利时人都绞死在路灯杆上!他的咆哮惊飞了窗外的鸟群,既然英国想要全面战争,就让伦敦尝尝巴黎炮的滋味!
将领们交换着眼色。这种超远程火炮刚完成测试,发射时产生的后坐力足以震碎周围建筑的玻璃。但没人敢提醒德皇这个细节——1917年质疑齐柏林飞艇战略的空军参谋,现在正在东线挖战壕。
会议结束后,鲁登道夫独自留在沙盘前。他的手指划过英吉利海峡模型,停在多佛尔白色悬崖的位置。那里插着三面蓝色小旗——代表皇家海军三个战列舰分队。参谋进来时,听见元帅正喃喃自语:...饥饿比炮弹更致命...
唐宁街10号地下一层的秘密会议室里,劳合·乔治用火柴点燃了今晚第五支雪茄。烟雾在低矮的天花板下形成浑浊的云层,十二名与会者的面孔在煤气灯下忽明忽暗。
开始吧,卡明爵士。首相向军情六处负责人点头。
曼斯菲尔德·卡明爵士的木质义肢敲击地板的声音像某种暗号。侍从官立即拉上防窃听用的厚重窗帘,锁死门闩。这位间谍首领从鳄鱼皮公文包取出文件时,金属义眼的反光让海军大臣杰利科不自觉地后仰。
瑞士情报站发来的绝密消息。卡明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德国人在佩内明德试验场研发一种超级火炮。他展开蓝图,纸上密密麻麻的德文标注间有个夸张的剖面图,设计射程130公里,弹头重量120公斤。
会议室温度似乎骤降。财政大臣博纳·劳的钢笔掉在地毯上,发出闷响。他们想直接轰炸伦敦?他的苏格兰口音因震惊而扭曲。
更精确地说,是白厅和船坞区。卡明用义肢尖端指着图纸上的弹道计算,从加莱发射,七分钟就能到达国会大厦。
劳合·乔治突然想起今早白金汉宫阳台上的闪光——那些镁光灯会不会成为德军炮兵的定位参照?他的雪茄灰烬落在袖口,烧出个小洞却浑然不觉。
我们有应对方案吗?他最终问道。
空军参谋长休·特伦查德推过来三张航空照片:昨天第56中队冒险拍摄的。这些混凝土工事就是炮台基座。他的指甲在照片上掐出月牙形痕迹,只要首相批准,我们可以在三天内发动空袭。
照片在众人手中传递时,卡明又抛出一枚炸弹:另据汉堡线人报告,德皇已批准无限制潜艇战升级令。他取出密码破译文件,原文是:击沉所有前往欧洲的船只,无论国籍。目标:每月一百万吨。
杰利科的海军蓝制服下,肩膀明显绷紧了:这意味着一周内,我们的面粉配给要降到三盎司。利物浦和格拉斯哥会爆发骚乱。
或许该考虑和谈了。枢密院议长兰斯多恩勋爵突然说。这位七旬老臣的声音很轻,却像冷水泼进热油锅。
劳合·乔治的拳头砸在桌上,雪茄弹起来撞到特伦查德的勋章:在德国人兵临巴黎城下时和谈?你想让英国签第二个《提尔西特条约》吗?
争论持续到凌晨。当侍从送来早餐茶时,决议终于成型:皇家空军将空袭佩内明德;海军征用所有千吨以上商船组成护航队;同时秘密接触美国总统威尔逊,请求加速派兵。
首相最后离开会议室。走廊镜子里,他的倒影像个陌生人——眼袋发青,嘴角下垂,雪茄熏黄的手指微微颤抖。窗外,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正刺破泰晤士河的雾气,照在河面漂浮的征兵宣传气球上。气球上画的约翰牛形象已经褪色,但拳头依然紧握。
利物浦港的暮色中,运兵船凯尔特人号正在装货。起重机吊装的不是炮弹,而是一箱箱足球——足协捐赠给前线士兵的慰劳品。第17米德尔塞克斯团的列兵们排队登船时,有人发现船舷新刷的标语:把足球踢进柏林!
至少比为国王和国家新鲜。19岁的牛津大学生理查德·格雷厄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