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特劳斯定了定神,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了一群新招募的民工中间。这些民工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的是农民,有的是工人,他们都是被临时征召来为军队服务的。
施特劳斯——现在的施密特——和其他几十名新招募的民工一起,接受了简单的编组和训练。虽然这些训练对于施特劳斯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但他还是表现得十分认真,以免引起他人的怀疑。
你们的工作很简单,负责训练的中士大声说,把物资从前线运回来,把弹药和食物送上前线。不许偷吃,不许偷喝,尤其是这些——他踢了踢脚边标着的木箱,违者枪毙!明白了吗?
明白了,长官!众人齐声回答。
施特劳斯注意到这些所谓的木箱被特别看管,由专门的卫兵押运。他假装不经意地问身旁的老兵:为什么叫?是教堂用的吗?
老兵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那是给机枪喝的,小子。普通水会结冰,这种掺了伏特加的煤油,零下三十度也不会冻住。
施特劳斯点点头,暗自记下这个情报。德军在东线也面临同样的问题,但他们的解决方案是使用更复杂的防冻液。
三天后,施特劳斯被分配到第三运输连,负责将一批新型机枪从普季洛夫工厂运往前线。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黎明时分,运输队出发了。二十辆马车排成长队,在泥泞的道路上缓慢前行。施特劳斯负责驾驶第三辆马车,车上装着六个标有特殊装备的木箱,由两名持枪士兵看守。
“里面是什么?”施特劳斯面带疑惑,装作十分好奇地询问守卫。
那年轻的士兵一脸严肃,毫不客气地吼道:“闭嘴!少废话,赶你的车去!”然而,站在一旁的年长些的士兵却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似乎并不像年轻士兵那样紧张,反而显得有些轻松。
施特劳斯见状,心中暗喜,觉得这可能是个突破口,于是继续追问:“哦,别这么凶嘛,我就是好奇而已。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啊?”
年长的士兵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告诉你也无妨,这可是新型机枪,德国佬的噩梦啊!听说这枪一分钟能打六百发子弹,而且还不会卡壳呢!”
施特劳斯故意瞪大了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六百发?我的天呐!那得多少子弹才够用啊!”
老兵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管他呢,反正又不是我们出钱。听说这玩意儿是雷科夫亲自设计的,沙皇对它特别重视,还特意批了大量生产呢。”
施特劳斯一边与老兵闲聊,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他发现这一路上,俄军的部署十分严密,不仅有大量的步兵和炮兵,还有许多装甲车辆和骑兵在巡逻。而且,他注意到许多部队正在向东北方向移动,这与德军情报部门预测的俄军主攻方向完全一致。
不过,更让施特劳斯感到意外的是,他发现有几支精锐的西伯利亚部队却在秘密地向西北方向集结。这一发现让他心生警惕,因为这显然与德军所掌握的情报有所出入。
中午休息时,施特劳斯借口解手,溜到树林深处。他迅速取出怀表,用暗藏在表盖下的针尖在准备好的薄纸上写下观察到的情报,然后将纸卷成细条塞入表链的空隙中。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密信传递方式——情报会被藏在指定地点的空罐头盒里,由其他间谍取走。
回到营地时,施特劳斯注意到一个穿着参谋制服的军官正在检查运输清单。那人身材瘦高,眼神锐利如鹰,正严厉地训斥着运输队长。
那是谁?施特劳斯小声问旁边的车夫。
奥尔洛夫上校,反间谍部门的头儿,车夫紧张地回答,听说他亲手吊死了十几个德国间谍。你最好离他远点。
施特劳斯低下头,假装整理马具,但余光却紧盯着这位危险的对手。奥尔洛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施特劳斯的方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施特劳斯立刻做出畏缩的表情,笨拙地行了个礼。
奥尔洛夫皱了皱眉,转身离开了,但施特劳斯知道,自己已经被记在了这位反间谍专家的脑海里。
普季洛夫工厂比施特劳斯想象的还要庞大。几十座厂房散布在涅瓦河畔,烟囱日夜不停地喷吐着黑烟。运输队在工厂外围的仓库区卸货,施特劳斯趁机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你,车夫,一个工头指着施特劳斯,帮忙把这批搬到三号车间去。
这简直就是施特劳斯梦寐以求的绝佳机会啊!他心中暗自窃喜,与其他几个工人一同齐心协力,将那沉重无比的木箱缓缓地搬进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厂房之中。
一进入车间,施特劳斯的目光就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只见车间里摆满了正在组装的新型机枪,工人们正忙碌而有序地调试着这些致命的武器。
“把它放在那边的角落里。”工头高声喊道,同时不忘提醒道,“都给我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