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驾驶员沉默了片刻，随后立刻说，“主任，我没关系的，之前就说好了，我只是临时帮您开一段时间，我都能理解。”这么一说，王晨更不好意思了。“你做得很好，以后还需要你保障，还要继续辛苦你。”“没关系，这是我的荣幸。”…天一早，网上某APP就出现一则这样的消息，“江南省委办公厅某领导专车，滥用职权，让交警给他单独放行…”因为没有图没真相，所以没人相信，都让他放图。这小子急了，评论里回复到：具体情况......王晨接起电话，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李书记，您好。”电话那头传来李书记低沉却带着几分锐利的语调：“小王，刚开完常委会，省里几位老领导都关注了灌中乡的事。有人提到，死者生前有举报线索，牵扯到县里几个干部，还有安州那边的个别分管领导——你听清楚，是‘有人提到’，不是组织上正式通报。但既然提了，就得查，而且要快。”王晨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他没应声，只轻轻“嗯”了一声。李书记顿了顿，语气缓了半分：“我让你留在这边，不只是看他们怎么谈赔偿、怎么压舆情。你是省委办公厅出来的，干过督查、搞过专报，更在纪检口挂过职。你要盯住三件事：第一，案件侦办有没有被干扰？第二，那个女教师——就是和死者有不正当关系的那个，她到底说了什么、删了什么、又被谁带走过几次？第三，乡纪委那位被打伤的干部，他在医院躺了两天，昨晚上突然改口说‘记错了时间’‘可能当时没看清人’——这个‘改口’，是谁让他改的？”王晨喉结微动，答：“明白。”“还有，”李书记声音忽然压得更低，“刚才市委报上来的情况简报，把事件定性为‘私人感情纠纷引发的偶发暴力事件’。这份材料，是我让秘书处扣下来的，没往上报。你回去之前，把原始笔录、监控调取记录、法医初检意见、现场勘验图，全部复印三份，一份交给我，一份你自己留底，一份……给尹书记办公室的陈副主任。别走流程，亲自送。”电话挂断后，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宋纲醒了，揉着眼问：“谁啊？”“李书记。”王晨把手机翻面扣在膝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屏幕边缘。宋纲怔了一下，随即苦笑：“哎哟，这回真捅娄子了……李书记亲自过问，说明上面有人坐不住了。那乡党委书记背后，怕不止是县里那点水。”王晨没接话，只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田埂与枯树。冬阳惨白，照在干裂的泥地上，像一层薄霜。他忽然想起早上在乡政府大院看见的那摊血——早已被冲洗过，但砖缝里还沁着淡褐色的痕，擦不净，也盖不住。车子驶入安州市区时，天色已近黄昏。街道两旁的梧桐掉光了叶子，枝桠如铁钩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市里安排的会议定在今晚八点，地点是市委小礼堂三号会议室。名义上是“情况通报会”，实则是各方角力的擂台。王晨提前半小时到了。他没去休息室，而是绕到市委大楼后巷——那里有个废弃的报刊亭，玻璃蒙尘，门锁锈蚀。他掏出随身带的折叠小刀，撬开侧面一块松动的木板，从夹层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U盘，还有一张便签，字迹潦草却有力：【王主任亲启。监控原始备份，含12月3日18:47至19:03全部画面。另附两段音频，系乡政府值班室隔壁茶水间内录音笔拾取。录音人：乡妇联干事林晚。她不敢署名，但愿您信她一次。】王晨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林晚？那个总在乡政府门口发妇女权益宣传册、说话细声细气、被乡党委书记当众骂过“假清高”的年轻姑娘？他将U盘贴身收好，信封撕碎，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又踩了两脚。会议开始前十五分钟，王晨进了洗手间。他站在镜子前，用冷水拍了拍脸。镜中人眼下发青，领带歪了一寸，袖口沾了点灰。他抬手整理，动作很慢。镜子里，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眼睛。——不能慌。——不能偏。——更不能，替任何人，把黑的说成白的。八点整，会议室灯光亮起。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市委、市政府、市纪委、市公安局、市人社局、市卫健委、市信访局，还有吉泰县四大班子主要领导。尹书记没来，由常务副市长主持。肖江辉坐在主位右侧第一位，脸色沉静，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帽反复旋开又拧紧。王晨坐在左侧末席，位置看似边缘，却是全场唯一一个既非安州本地干部、又未参与前期处置的“第三方”。他低头翻着面前那份尚未装订的《灌中乡“12·3”突发事件初步调查情况汇报（征求意见稿）》，纸页边缘已被翻得毛糙。主持人开场三分钟，讲形势、讲态度、讲“高度重视”。随后，县公安局局长起身汇报案情进展：“嫌疑人张某，男，48岁，灌中乡灌北村农民，有精神病史，曾于2021年在县中医院接受过两个月心理干预……”王晨忽然抬眼，看向坐在斜对面的市卫健委副主任。那人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页微信聊天截图——发送人昵称“安州卫健老赵”，接收人是县中医院院长。内容只有一句：“灌北村张某病历已按要求归档，电子版已清除。纸质版锁在三楼档案室B柜，钥匙在我这儿。”王晨没出声，只把那页汇报翻过去，指尖在“精神病史”三个字上停了半秒。接着是县人社局局长汇报善后方案：“目前已初步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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