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您秘书呢?(2/2)
,发出闷响。他没顾得上揉,只机械地朝李书记鞠了一躬,又朝王晨略一点头,脚步虚浮地往外走。王晨跟上去,伸手扶了他肘弯一下。肖江辉身子一晃,几乎踉跄,却倔强地挺直了背,一步步走出包厢。走廊灯光惨白,照得他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格外刺眼。电梯里,肖江辉一直盯着数字跳动,从12楼到7楼,始终未发一言。直到综合二处所在的7层廊灯亮起,他才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如裂帛:“小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王晨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平静的脸:“江秘书长,我只知道我的职责是服务好书记,确保每一份材料准确、及时、稳妥。其他的事……不该我问,也不该我猜。”肖江辉苦笑一声,那笑比哭还难看:“稳妥……是啊,最稳妥的,就是谁都别碰。”电梯门开了。王晨侧身:“您请。”肖江辉没动,只盯着镜中两人倒影,良久,才喃喃道:“老李……这次,是真的把我扔了。”王晨没接话,只伸手按住开门键,金属门无声滑开。回到办公室,肖江辉枯坐于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目光扫过墙上那幅“厚德载物”的书法横幅——那是三年前他升任副秘书长时,李书记亲笔所题。墨迹犹新,风骨犹存,可提笔的人,已悄然撤回了所有托举之力。王晨默默整理着他桌上散落的文件:那份未签批完的《安州政法整改报告》、三份待审的省委政法委会议纪要、还有一叠基层法院报送的涉黑案件处置请示……每一份,都曾是他权力版图上的一枚钉子,如今却成了悬顶之剑。“小王,”肖江辉忽然抽出最底下一份泛黄的卷宗,封皮上印着“2019年安州‘7·18’涉黑案专案组工作简报”,“这个案子,当年是你帮着我盯的。结案报告里写的‘打伞破网成效显著’,现在回头看……伞,真破干净了吗?”王晨接过卷宗,指尖拂过那行铅字,停顿半秒:“当时所有材料,都是经您逐字审定,报中政委备案的。”“所以……”肖江辉仰头靠向椅背,闭上眼,“问题不在伞,而在打伞的人,站错了位置。”王晨合上卷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江秘书长,位置从来不是人站出来的,是组织给的。站得稳不稳,得看脚下有没有根。”肖江辉久久未语。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天光斜切进来,将他半边脸笼在明暗交界处,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浓墨已干,留白处却洇开了无法收拾的潮痕。当晚十一点,省委办公厅大楼七层仍亮着灯。王晨独自坐在综合二处处长办公室,面前摊着三份材料:一份是苏南拟写的《关于优化处内材料流转时限的建议》,一份是万美云汇总的近期各市上报材料积压清单,还有一份,是宋玥菲悄悄塞进他抽屉的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字:“仲与亮今早去省纪委信访室,问了‘实名举报处级干部’的受理流程。”王晨拿起笔,在苏南的建议稿空白处写下:“原则同意。但须注意三点:一、时限压缩不等于质量打折;二、加急通道必须经处长签字备案;三、严禁以任何名义向地方索要‘加急费’‘润笔费’等变相好处——此为红线,触者必究。”写完,他抬头望向窗外。行政中心广场上,省委大楼的轮廓在夜色里巍然矗立,每一扇窗都亮着灯,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俯瞰着这座城永不疲倦的奔流。他忽然想起张建国下午说过的话:“一朝天子一朝臣。”可真正的棋局,哪有什么永恒的天子?不过是有人执子落盘,有人收子离席,而更多的人,始终在棋盘边缘,数着自己的步子,踩着别人的影子,一步一叩首,一步一深渊。手机震动。是张海明发来的微信,只有八个字:“孙部长约明早八点,小红楼。”王晨盯着那行字,很久,才慢慢按下回复键:“收到。另,替我向张书记问好。”发送。窗外,一辆黑色奥迪悄无声息滑过广场,车顶天线在路灯下闪出一点冷光,像一粒坠入深潭的星子,倏忽即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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