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动。
是它自己在抖。
她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弯腰去捡，那布条竟凭空浮起半寸，像被谁轻轻托住。紧接着，空气扭曲了一下，一道人影从石门裂缝中踉跄迈出，身形虚晃，仿佛随时会散。
“又回来了？”她冷笑，声音有点发紧，“天罚没把你劈够？”
洛玄离站在原地，脸色比纸还白，连唇都透不出一丝血色。他抬手扶了扶额，动作迟缓得像个老人，鸦青长发垂落肩头，沾着几缕未散的雷光残丝。
“半刻。”他嗓音沙哑，“就这么多。”
“多什么多？”她一把从碧玉葫芦里掏出一枚金灿灿的果子，指尖咬破，血珠滴上去瞬间渗入，“你当自己是外卖小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她扬手就把果子砸过去。
那人下意识接住，眉头微皱：“九转凝神果？这玩意儿……”
“吃不吃？”她叉腰瞪眼，“不吃我塞你鼻孔里，信不信？”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染了血的灵果，沉默两秒，居然真放进嘴里。
果肉化开的瞬间，金光顺着喉道蔓延，虚体轮廓渐渐清晰了些。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第一次认真看她。
“你催熟了它。”他说。
“废话，不然留着过年？”她翻白眼，“空间时间流速三比一，我种了三天，够勤快了吧？”
“可它需要百年才能自然成熟。”他声音低了几分，“你用了多少本源力？”
她装没听见，扭头去看头顶那片压得越来越低的雷云：“现在讲这个？你不该告诉我点更有用的吗？比如——这破门锁的是你哪一部分？灵魂？记忆？还是下半身？”
“上半身也没了。”他扯了下嘴角，“只剩一点执念，靠红绸带和封印共鸣强行聚形。”
“那你刚才说的‘不会彻底消失’，是骗我的？”
“不算。”他顿了顿，“只要你还戴着它，我就能再回来一次……两次……三次也行，就是一次比一次惨。”
她嗤笑一声：“挺会画饼啊，洛大师。感情我成你复活挂件了？”
他没答，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就抬起手，隔空点了点她眉心。
没有痛感，没有声响，但她识海猛地一震，仿佛有把剑轻轻划过神魂。一道极细的纹路烙进深处，凉飕飕的，像贴了张退烧贴。
“这是什么？”她摸额头，“你给我下病毒了？”
“《斩相思》残篇。”他收回手，指节微微发抖，“能护你心神，别被林素婉那些话蛊惑。”
“她跟我说的话都是假的？”
“真假不重要。”他盯着她，“重要的是你会不会信。”
她还想追问，忽然察觉他身形开始晃动，边缘又有光点飘散。
“不行！”她猛地按住胸口族纹，低喝，“云墟共鸣，借残魂之力——证言！”
空间嗡鸣，一道古老回音响起：“血脉承继者在位，可调用残魂三息。”
三息。
她毫不犹豫将一丝神识探出，直冲洛玄离虚影。
画面闪现——
百年前，仙魔战场。
暴雨倾盆，尸横遍野。襁褓中的婴儿躺在血泊里，额间红痣渗血，周围灵气暴动。青年模样的洛玄离跪在地上，衣袍破碎，右臂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滴落婴儿手腕，同时将一条红绸带缠了上去。
“我洛玄离此生护你周全。”他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若违此誓，万剑穿心。”
神识抽回的瞬间，云绵绵呼吸一滞。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眼底泛红，却硬生生憋回去。
“早签了契约还装高冷？”她冷笑，“合着我从小叫你师叔，其实是喊未来老公？”
他居然笑了，笑得有点累：“你想多了，那时候你才刚出生，我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楚。”
“那你为什么非得救我？”
“因为……”他望着她，声音轻得像风，“你哭的时候，雷都不下了。”
她喉咙一哽，差点破防。
就在这时，头顶雷云剧烈翻滚，第二道紫雷蓄势待发。
“时间到了。”他往后退了半步，身影再次变得透明。
“等等！”她冲上前，“你还没说清楚！天罚到底要什么？红绸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他没回答，反而忽然抬手，穿过虚实之界，真实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滚烫。
“绵绵。”他第一次叫她全名，声音低沉得不像话，“不要信任何人给你的路……包括我说的‘等’。”
她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