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震颤传来。
紧接着,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坚实的地面,周围冰冷的空气,甚至包括他们自己的身体,都在一瞬间变得“轻”了,或者“模糊”了。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的绝对虚无的瞬间。
陈红梅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只感觉怀里的书包和自己仿佛化作了一缕青烟。
下一刻
脚踏实地的感觉回来了。
冰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干燥的空气?还有……光?
陈红梅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她愣住了。
刘老蔫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再身处那个阴冷黑暗、充满尘土味的废弃砖窑。
眼前是一个宽敞、明亮、干净得不可思议的……大厅?
平整的水泥地面,刷着白灰的墙壁,头顶是发出稳定明亮白光的长条形灯管,他们中很多人已经大半年没见过这么亮、这么稳定的光了。
空气里没有霉味、没有血腥,只有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和新木头混合的、让人安心的气味。
大厅一侧有柜台,后面站着几个穿着整洁统一制服、面带惊讶但迅速转为微笑的人。
另一侧有几排长椅,此刻空着。
墙壁上贴着一些他们看不太懂、但感觉很有秩序的图表和通知。
窗户很大,玻璃干净,外面……似乎是黑夜,但能看到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稳定温暖的灯火,隐约还能看到……高大的、完整的围墙轮廓?
这是……哪里?
天堂吗?
还是……盘龙镇?
赵铁山看着这些懵了的、恍如隔世的面孔,独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转过身,看向大厅门口。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简单的深色衣裤,扎着利落的马尾,容貌清丽,眼神却明亮清澈,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力量。
她肩上蹲着一只皮毛光滑的猫,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在她身后,站着几个身影。
陈红梅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看到了她的儿子王浩!
虽然瘦了些,但穿着干净暖和的衣服,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润,正激动万分地看着她!
刘老蔫也看到了他的儿子刘强,还有……老刀?
柱子?
那些据说已经“战死”在盘龙镇的队员们,此刻都活生生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眼里含着泪。
赵铁山上前一步,对着那个年轻女人,郑重地点了点头:“苏姑娘,人,我带回来了。”
苏宁宁的目光扫过大厅里这些饱经磨难、此刻仿佛身在梦中的新居民,脸上露出了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欢迎来到盘龙镇。”她的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
而在遥远的、被黑夜笼罩的荒野中,磐石堡垒方向,几匹额前带着白毛或灰斑的狼,悄无声息地汇合,随即如同融化在夜色中一般,朝着盘龙镇的方向,轻盈地奔去。
风依旧在吹,卷起李家村废墟的尘埃。
一切都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