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就像一枚埋藏已久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平静。所以上次魏国强随魏渭一同出现后,谭宗明早已特意叮嘱前台,凡是魏国强来访必须先向他请示。
今天,对方再次出现,竟直接寻到了办公室门口,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墨和安迪,见他们俩目光依旧平静如常,才转向秘书低声说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门被推开,魏国强缓步走入。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身夹克熨帖而挺括,唯有眼尾细密的纹路里,隐约透出几分藏不住的倦意。
他客气地向谭宗明与林墨点了点头,随即径直走向安迪,嗓音沙哑:“安迪,我明白你不想见我,但有件事,我必须亲口告诉你。”
安迪闻言脊背微微一僵,指尖无声地掐进掌心,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
“是关于你外公的。”魏国强说着,轻轻打开手中那只木盒。
盒内躺着一张边缘泛黄的黑白相片,相片里的青年眉目之间竟与安迪有几分神似。
“何老爷子……已经到弥留之际了,医生说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
他的声音沉了沉,“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见见你这个外孙女。”
安迪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片刻,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却又迅速移开视线,语气冷淡:“对不起,我没有去见他的理由。”
“安迪,血终究浓于水啊!”魏国强语气不由得急促了几分,“不管你认不认,你都是他的血脉,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血浓于水?”安迪终于抬起眼看向他,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讥诮,“当年他抛下我母亲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四个字?”
魏国强一时语塞,沉默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语调转软:“安迪,当年的情况很复杂,
人人都有身不由己的苦衷。就算是我求你……去见他最后一面,好吗?”
“你不必求我。”安迪站起身,目光平静却带着疏离,“对于你,对于他,我既没有了解的兴趣,也没有相认的意愿。”
“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原谅的。”魏国强异常平静地摇了摇头,“我知道自己这个父亲当得失败,更没有资格奢求你的宽恕。
但你外公不同……这些年他过得很苦,自从知道有你这个外孙女后,更是日夜活在自责与愧疚里。”
他从衣袋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轻轻搁在桌上:“这是医院的地址。我明白你现在不愿认这门亲,可是安迪……
倘若他真的就这么走了,你将来或许会后悔的。别让自己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说完,他转身朝谭宗明与林墨微微颔首,说了几句话,便快步推门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谭宗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对魏国强向来没什么好感,一方面是因为安迪,另一方面,则是这人手伸得实在有些过长了。
她和林墨刚回到晟煊,魏国强后脚就跟了过来,显然是在安迪身边布了眼线。
这种近乎监视的行为,几乎触到了谭宗明的底线。
但魏国强此行的目的,却让他有些意外。这个人并不是来认亲的,而是带来了安迪外公病危的消息。
安迪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桌面的纸条上,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她一时有些恍惚,该去见那位只在血缘上有所牵连的“亲人”吗?
“安迪,”林墨拿起纸条看了一眼,又轻轻放回原处,语气温和却坚定,“不想去就不去,没有人能勉强你。”
谭宗明也缓步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上,声音低沉而沉稳:
“林墨说得对,这件事该由你自己决定,没人能强迫你。但无论去或不去,我和林墨都会陪着你。”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午后的阳光斜斜铺洒在地毯上,光线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仿佛时光也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柔软。
“谢谢你们……”安迪轻声开口,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们去吧……替我去看看,他究竟还想说什么。”
谭宗明与林墨对视一眼,无声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言。他们轻轻退出房间,带上了门,将一室静谧留给了安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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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强并没有离开,而是转去了小会客室等候。他很清楚谭宗明和林墨在安迪心中的分量,只能指望他们愿意帮自己,从中劝说一二。
谭宗明和林墨推门进去时,他这才闻声回神,连忙起身:“谭总,林主任,冒昧打扰了。”
谭宗明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魏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尽管心里对魏国强毫无好感,但谭宗明也明白对方的身份,国内颇具影响力的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