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为了凑钱给连杰,账上能流动的资金已经全部掏空了,还押上了好几处产业和两家工厂……”
他停顿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桌沿,仿佛在积蓄着巨大的勇气:“我听人说……
你和朋友合伙经营的那家云霄投资,最近资金很充裕,在魔都投了不少项目。你看……能不能先调一些过来周转?”
曲筱绡脚步微微一顿,抬眼望向父亲,目光清澈而沉静:“爸,云霄投资的资金确实不少,但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重大决策需要合伙人一起商量。”
说着转身回到餐桌旁坐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您应该清楚,一个亿不是小数目。
要不这样吧,关于资金和具体合作事宜,明天我带云霄的负责人到您办公室,咱们按流程来谈。”
曲父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明白女儿说的没错,那笔钱数额太大,确实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
但她没有当场拒绝,这已经足够了。只要还有坐下来谈的机会,公司就还有一线生机。
“爸,我们不需要她可怜!”曲连杰捂着脸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从小到大,父亲从未动过他一根指头,今天不仅打了耳光,还用皮带抽了他,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更让他憋屈的是,曲筱绡那副从容镇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像一根刺扎进他的眼底。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他咬紧牙关,逞强道:“曲筱绡,你别得意。不就是自力更生吗?
从今往后,我曲连杰再也不找总公司要一分钱!我就不信,靠自己还闯不出一片天!”
吼完,曲连杰转身就冲向门外。玄关处传来跑车引擎暴躁的轰鸣,轮胎擦过地面的尖啸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你这个逆子!”曲父气得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过去,手举到半空却又猛地顿住,
最后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滚出去了就别再回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行了行了,你们父子俩就别在我面前演这出戏了。”
曲母忽然开口,目光淡淡扫过丈夫涨红的脸,“曲连杰是你儿子,你能撒手不管吗?
就算你想不管,老太太那边能答应吗?到时候你妈又要说我虐待她孙子了,指不定在外头怎么编排我呢!”
曲父自知理亏,语气无奈:“我知道你平时受了不少委屈,可我妈就那脾气,总认定我亏欠了连杰他母亲……
唉,她一个乡下女人,认死理,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咱们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就当是为了我,行不行?”
“我什么时候真跟她计较过?”曲母抹了抹眼角,声音里透着疲惫,
“要不是这次曲连杰做得太过,你又为了他差点动摇公司根本,我才懒得说这些。”
她嘴上生气,心里却清明,气归气,却不能真把路走绝。毕竟还没到离婚那一步,闹得太僵,伤的终究是夫妻情分。
曲连杰再荒唐,也是丈夫和前妻的儿子,是曲家唯一的孙子,更是老太太心尖上的肉。面子上,总得维持几分过得去的模样。
“阿芳,谢谢你愿意体谅我。”见妻子情绪稍缓,曲父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叫筱绡回来,一是想一家人好好吃顿饭,团圆团圆。
这第二嘛,就是公司眼下确实是遇到难关,女儿现在出息了,一家人一起商量个对策。”
说到这儿他长叹一声,神色凝重:“要想渡过这一关,要么卖掉现在住的别墅,要么把房产抵押出去。只有这样,才能凑够周转的资金。”
“卖房子绝对不行!”不等曲筱绡开口,曲母已斩钉截铁地打断,
“外人若知道咱们卖房,还当曲家要破产了,往后谁还敢跟咱们合作?
再说,家里还没到变卖家产的地步。抵押贷款我可以同意,但你必须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替曲连杰收拾烂摊子。否则,我绝不点头。”
“我答应你!绝对是最后一次!”曲父连忙应声,“以后就让他守着那两家公司自己过,我一分钱都不会再补贴!”
曲母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看向丈夫的目光却带着审视:“你说到就得做到。还有,他那两家公司的亏空,必须让他自己填。
你刚刚可是说过了,不仅不能让总公司擦屁股,还不能暗中贴钱。最重要的是尽快把总公司的股份都转到筱绡名下。”
“没问题!”曲父拍着胸脯保证,“咱们女儿这么能干,公司交到她手里,我一百个放心。
不过这事得一步步来,不能操之过急。毕竟要经过董事会,眼下还是先渡过难关再说。”
“哼,现在知道女儿优秀了吧?”曲母白了他一眼,话里藏不住多年积压的埋怨,“从前我总说你重男轻女,你还不乐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