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拐进巷口,迎面便是晾在楼宇间的床单被罩,洗衣粉的清香混着早点摊飘来的油烟味,一股市井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区的水泥路面早已坑洼不平,救护车缓缓驶入时,几个坐在石墩上晒太阳的老人纷纷起身,好奇地张望着。
“这就是樊大姐老家?”车停稳后,曲筱绡推门而下,抬眼望了望墙皮剥落的楼道,不禁蹙眉,“比我想的还要旧。”
樊胜美先一步下车,正忙着指挥医护人员将父亲往楼上抬,这栋老楼没有电梯,楼梯也比较窄,只能靠人力一层层往上挪。
林墨的司机见状快步上前搭手,林墨也挽起袖子帮忙。几人合力,总算将担架稳稳抬到了三楼。
樊胜美家的门一打开,一股久未住人的尘封气味便涌了出来。客厅狭小,只摆了一张餐桌和几把椅子,便已显得拥挤。
多日无人居住,樊胜美赶紧推开各个窗户通风。刘美兰把雷雷放到地上,小家伙一回到熟悉的环境便来了精神,兴奋地跑来跑去。
“别乱跑!”刘美兰连忙将他拉回身边,眼神里透着几分局促,或许是觉得自己家里太过简陋,不愿让外人多看。
樊胜美正要开口,林墨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电话简短交谈几句,挂断后对樊胜美说道:
“包氏集团法务部有点急事需要对接,我得过去一趟。你们先安顿,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好,你快去忙。”樊胜美连忙应声,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是感激又是不安。总觉得这段时间以来,实在麻烦他太多。
另一边,安迪正帮关雎尔整理刚从小区门口超市买来的蔬菜水果,闻言抬头温声道:
“樊小妹,我们帮你把屋子收拾一下吧,晚上住着也舒服些。”
“是啊,几天没住人了,好多灰!”邱莹莹早已从厨房找来扫帚:“樊姐,你们家洗洁精放哪儿?我先擦擦桌子。”
樊胜美眼眶一热,刚想说“不用麻烦”,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那个力道又重又急,仿佛要把门砸穿一样。
“谁啊?”站在门边的关雎尔下意识要去开门,手刚碰到门把,却被曲筱绡一把拉住。
“等等。”曲筱绡压低声音,示意她从猫眼往外看。
关雎尔凑上前去,只看一眼,脸色瞬间发白:“是……是几个男的,样子好凶。”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粗声粗气的叫嚷:“樊家的人听着,快点把门打开,不然我可就踹了!樊胜英打了人就想躲?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樊胜美浑身一颤,手中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刘美兰慌忙把雷雷搂进怀里,孩子被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别开门!”她声音发颤,却仍挪步挡在防盗门门前,“他们……是被我哥打伤的那家人的家属。”
“怕什么。”曲筱绡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猛地拉开房门,双手抱胸看向门外,“你们谁啊?砸门跟拆家似的,不知道这是居民楼吗?”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实男人,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人,有一个挽着袖子,露出花花绿绿的纹身。
他斜眼朝屋里瞥了瞥,语气不善:“小丫头片子给老子躲远点,你算哪根葱?我找樊胜英父母和他妹妹!
跟你们说,我弟弟被你哥打成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医药费总得有个交代吧?”说着便要往里闯,却被曲筱绡伸腿拦住。
“哎,你这人讲不讲理?”她眉毛一挑,“樊胜英打的人,你找樊胜英去啊,堵着他妹妹算什么本事?
再说了,我们刚把她中风偏瘫的父亲从医院接回来,要不要进来看看?再在这儿闹,我们可报警了!”
那男人一愣,似乎没料到会碰上硬茬。他上下打量曲筱绡几眼,又看向躲在后面的樊胜美,语气仍不罢休:
“我不管那些!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妹妹在这儿,就得替他还钱!”
“我们真的没钱了。”樊胜美鼓起勇气往前挪了一步,声音带着哽咽,
“我爸这些日子住院,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十几万外债……你们不信,我可以拿缴费单给你们看。”
刘美兰抱着雷雷,吓得嘴唇发颤,也小声附和:“是真的……求求你们,我们真的拿不出钱了……”
几个男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瘦高个朝屋里探了探头,瞧见躺在床上的樊父,又缩了回来耳语几句。
为首的男人皱起眉头,语气稍缓,却仍透着威胁:“没钱?没钱也得想办法!
我弟弟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樊胜英打进医院了,最少先拿十万来,不然……”
曲筱绡刚要反驳,却被安迪轻轻拉住。她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有力:
“十万不是小数目,给我们一点时间了解下情况,之后肯定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