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地板。

    咚、咚、咚——嚓！

    咚、咚、咚——嚓！

    阿甘的右腿，没有腿撑的那条腿，开始随着节奏轻轻抖动。

    接着，左腿的金属支架也发出了微弱的共鸣声，嗡嗡的，像一只困在铁皮罐里的蜜蜂。

    他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声音停止。

    第二晚，他提前上床，等着。

    当萨克斯声再次穿透地板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准备了。

    先是脚趾在袜子里蜷曲、伸展，接着是小腿肌肉绷紧、放松。

    然后，在没有意识控制的情况下，他的右腿开始用脚跟敲击床板。

    嗒、嗒、嗒——咔！

    嗒、嗒、嗒——咔！

    “咔”是左腿支架撞到床柱的声音。

    露西在隔壁房间听见了，以为是阿甘在做噩梦。

    她推门进来，看见儿子闭着眼睛，身体却像被看不见的线拉扯一样规律地抽动。

    “阿甘？”她轻声唤。

    阿甘没醒，但动作停下了。

    露西皱眉，替他盖好被子，关上门。

    她以为是战争留下的后遗症——很多士兵回国后也会在梦里抽搐。

    但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