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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血色歌谱(2/3)

掌心,攥着一角纸。

    他轻轻抽出来。

    是半张歌谱,被血浸透了,字迹模糊,但还能认出是《为你写诗》。

    页边画满了星星,其中一颗星星旁边,用极小的字写着:

    “阿四哥,对不起。若有来世,我不做楚云,你不做阿四。咱们就做田里的麦子,一起发芽,一起抽穗,一起等风吹。”

    阿四的手开始抖。

    抖得拿不住那张纸。

    他看向楚云的脸。

    她嘴角竟带着一丝笑,很浅,很淡,像终于解脱了。

    他慢慢跪下来,额头抵在棺材边沿。

    没有哭。

    没有喊。

    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像狂风中的枯叶。

    阿四在坟前跪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冯四爷找到他时,发现他说不出话了。

    不是生理上的哑,是他自己,封住了自己的嘴。

    冯四爷带他回七星岗。

    贾玉振看见阿四的样子,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阿四递上一个布包。蓝布,洗得发白,是楚云常穿的那件衣裳上撕下来的。

    贾玉振接过,打开。

    一叠血染的歌谱。

    十三张,每张都浸透了,干涸后变成暗褐色,像深秋的枫叶。

    字迹模糊了,但页边的星星还在,在血渍里反而更清晰。

    还有一封信,写在最后一张歌谱的背面:

    “贾先生,您的歌让我相信过,这世上有光。可惜,我的窗户被钉死了。但我不后悔——至少,我试过推开它。谢谢您。楚云绝笔。”

    最后一个“笔”字,拖得很长,墨迹淡下去,像一声叹息。

    贾玉振握着那张纸,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苏婉清推门进去时,看见他背挺得笔直,手里还攥着那封信。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是熬的,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火。

    “玉振……”

    “婉清,”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这光,太贵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我以为我写歌,是在给人希望。”

    他喃喃道,“可我忘了,希望这东西,就像给人一把梯子,却告诉他:爬吧,但屋顶是封死的。”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冷得像冰。

    “不是你的错。”

    她轻声说,“你给了梯子,是那些钉死窗户的人的错。”

    贾玉振转过头,看着她。晨光里,他的眼神一点点变了——从悲恸,到愤怒,到某种冰冷的决绝。

    “我要写。”他说,“不再写‘麦浪’,不再写‘风月’。我要写钉子,写血,写那些被钉死的窗户。”

    “写出来,会惹大祸。”

    “那就惹吧。”贾玉振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楚云用命推不开的窗户,我用笔来砸。”

    《风吹麦浪》在四月中旬发行。

    反响……很奇怪。

    唱片行里,买的人不少,但听完后,很少有人笑。

    有个女学生买了,听完在店里坐了半天,店员过去问,她抬起头,满脸是泪:“这歌……太疼了。”

    茶馆里,说书先生试着用这歌的调子编了段书,刚唱两句,底下茶客就喊:“换一个!太丧气!”

    连百代公司的陈监制都私下对胡风说:“胡先生,贾先生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这歌听着,像告别。”

    胡风苦笑,没答。

    而在武汉,影佐祯昭大佐的办公室里,留声机正放着《风吹麦浪》。

    他闭着眼听,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拍。

    一曲终了。

    他睁开眼,眉头微蹙。

    “小野君,”他缓缓开口,“你怎么看?”

    参谋小野斟酌着:“旋律优美,但……缺乏力量。比之前的作品,似乎……柔软了许多。”

    “不是柔软。”影佐站起身,走到窗前,“是疲倦。他写不动这种歌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窗台上敲击,“一个写疲倦的歌的人,比写愤怒的歌的人,更危险。”

    “为什么?”

    “愤怒会耗尽,疲倦却会沉淀。”

    影佐转身,眼神锐利,“他现在写麦浪,写田野,写失散的誓言——这是在告别。告别之后呢?一个不再写情歌的贾玉振,会写什么?”

    小野答不上来。

    影佐走回留声机前,将唱针重新放回开头。

    歌声再次流淌,那疲倦的温柔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在积蓄力量。”影佐喃喃道,“像弓弦,拉到最满之前,总要松一松。”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高深莫测:“那就让他松吧。松得越久,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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