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含冤离汴京,今朝铁甲压孤城。
旌旗蔽日遮天暗,战鼓惊雷动地声。
仇海深深深几许,心惊战战战难平。
虽然未动干戈气,已破奸雄十万兵。
话说那“豹子头”林冲,领了武松的将令,点齐五千精锐步卒,那是杀气腾腾,浩浩荡荡地开出了梁山泊。
这一支人马,虽只五千之众,却是个个精神抖擞,甲胄鲜明。
林冲深知此行乃是“疑兵”之计,旨在攻心,故而这一路上,他并未掩旗息鼓,反而令军士们多树旗帜,每五人便以此长杆挑起一面旌旗,远远望去,只见那旌旗如云,遮天蔽日,哪里看得清到底有多少人马?
那官道之上,林冲骑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手提丈八蛇矛,背插四面护背旗,威风凛凛,恍若天神下凡。他目光冷冽地盯着前方那座隐约可见的城池——济州府。
那里,有他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的仇人。
“高俅,你的死期到了。”林冲在心中默念,握着蛇矛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大军行至距离济州城约莫二十里的“五丈原”地界。
此处地势开阔,无险可守,乃是兵家大忌之地。
然而,林冲却偏偏选在此处安营扎寨。
“传我将令!”林冲手中蛇矛一指,“即刻扎营!营盘要扎得大,帐篷要支得多!每夜戌时、子时、丑时,三军齐擂战鼓,大声呐喊,但绝不可擅自出营攻城!违令者斩!”
“得令!”
五千军士依令而行。一时间,五丈原上尘土飞扬,无数顶帐篷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待到夜幕降临,那原本寂静的旷野上,突然燃起了无数堆篝火,宛如繁星坠地。
紧接着,“咚!咚!咚!”沉闷而激昂的战鼓声骤然响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杀!杀!杀!”
五千人的齐声呐喊,在这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借着夜风传出老远,听起来倒像是真有十万大军在此集结一般。
……
镜头转至济州城内。
此时的济州城,早已是风声鹤唳。
自从知府韩昭被杀、钦差赵鼎下达了“半月限期”的死命令后,高太尉那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日里在帅帐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他刚刚拼凑起了五万大军,正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出击去打黑风荡的水贼来凑数,忽听得城外探马飞奔来报。
“报——!太尉大人!大事不好!”
那探马滚鞍下马,一脸的惊恐之色,仿佛刚才看见了阎王爷:“城外……城外二十里处,突然杀来一支梁山大军!旌旗蔽日,营寨连绵十余里,看那阵势,怕是不下数万人啊!”
“什么?!”
高俅只觉得两腿发软,差点没站住。他扶着帅案,颤声问道:“数……数万人?武松这厮竟然倾巢而出了?他……他这是要攻城吗?”
“回太尉,敌军目前正在扎营,并未攻城。但是……”探马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快说!”高俅吼道。
“但是小人冒死潜近看了看,那中军的一面帅旗上,斗大一个‘林’字!听那些贼兵呐喊,领兵的主将,乃是……乃是曾经的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当啷!”
一声脆响。高俅手中端着那只平日里最心爱的汝窑茶盏,直直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锦靴上,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林……林冲?!”
高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瞳孔剧烈收缩。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简直比“武松”还要可怕一百倍!
武松杀人,那是为了义气,为了梁山。可林冲杀人,那是为了私仇,为了索命!
高俅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年那一幕幕:白虎堂上的陷害、野猪林里的追杀、草料场的大火、还有张氏那一尺白绫的冤魂……
“他……他不是在登州吗?他不是反出梁山了吗?怎么会……怎么会回来?!”高俅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是来杀我的!他一定是来杀我的!”
高俅太了解林冲了。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教头一旦被逼急了,那就是一头吃人的豹子!
当年在山神庙,林冲一个人就杀光了陆谦、富安和差拨。如今他带着大军杀回来,那是要把他高俅生吞活剥啊!
“太尉!”
旁边的偏将见高俅失态,连忙上前道:“那林冲虽然勇猛,但咱们城里还有五万大军,且有坚城可守。不若趁其立足未稳,末将愿带一支人马出城劫营,定能……”
“放屁!你懂个屁!”
高俅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那偏将脸上,打得他原地转了个圈。
“那是林冲!那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他的本事老夫比你们谁都清楚!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