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被遗忘的词汇,在他脑海里炸开。
“啊……啊啊啊……”
老狗再也控制不住,他跪在地上,将那些灰色的“树皮”紧紧抱在胸口,像个疯子一样嚎啕大哭。他一边哭,一边笑,一边把那些“神迹”一片片塞进嘴里。
法式煎鹅肝配无花果酱。
伊比利亚5J火腿。
白松露意面。
蓝龙虾刺身。
……
他吃到的,是另一个宇宙,最奢侈、最华丽、最令人感动的“满足感”。
他不是一个人。
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叫“刺”的年轻女孩,正准备吞下一只烤过的、拳头大的变异蜘蛛。她面无表情,对这种外壳焦黑、内里是绿色粘稠汁液的“食物”早已习惯。
当她咬下去的刹那,她愣住了。
入口的不是苦涩的汁液,而是一股温暖香甜的、融化的巧克力岩浆,包裹着冰凉丝滑的香草冰淇淋。冷与热,苦与甜,在她口腔里上演了一场华丽的二重奏。
熔岩巧克力蛋糕。
女孩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光”的东西。
在地下避难所,在废弃的地铁隧道里,在摇摇欲坠的摩天楼顶端……在整个《末日废土V3.7》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正在进食的幸存者,都在同一时间,体验到了这样的“神迹”。
他们吃的,是地衣,是菌类,是虫子,是合成营养膏,是同类的尸体……
但他们尝到的,是拉面,是披萨,是烤鸡,是芝士蛋糕,是妈妈做的、带着回忆味道的家常菜。
整个世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山崩海啸般的哭声,从星球的四面八方响起。那是喜悦的哭声,是感恩的哭声,是重新燃起希望的哭声。
人们冲出藏身之所,跑上街头,激动地向遇到的每一个人分享自己刚刚吃到的“美食”。
“我吃到了!是海!是大海的味道!”一个男人挥舞着手里半只变异壁虎,状若疯癫。
“我的……我的面包虫,是草莓味的!甜的!是甜的!”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他们开始分享食物。第一次,这个世界的人们,主动地将自己赖以生存的口粮分给别人,不是为了交易,只是单纯地,想让对方也体验一下自己刚刚感受到的幸福。
整个世界的“幸福指数”,这个早已跌到负值的参数,在短短几分钟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和社会学规律的方式,直线飙升,冲破了临界点。
他们不知道神的名字。
但从这一天起,他们成了废土世界里,最虔诚的“美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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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论”咖啡馆内。
我终于走到了门口,手搭在了冰冷的门把手上。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巨大的“东西”,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涌来,温柔地包裹了我。
那不是能量,不是物质,也不是任何我可以理解的物理现象。那是一种……感觉的洪流。
是“满足”。
是“喜悦”。
是“感激”。
是“希望”。
是无数个生命,在体验到极致幸福的一瞬间,所迸发出的、最纯粹、最原始的精神力量的总和。
这股洪流,如此庞大,如此精纯,像是久旱的河床迎来了亿万年的第一场甘霖。它涌入我的四肢百骸,涌入我那因为记忆被剥离而变得空洞虚无的灵魂深处。
那片虚无,被填满了。
那刺骨的冰冷,被驱散了。
我因为能量枯竭而疲软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不,是比以前更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不来自于物质的转化,它来自于……精神的共鸣。
我愣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是他们……
是那个废土世界。
我交易出去的记忆,那个我创造的“精神共鸣”规则,它……生效了。不,它一直在生效。只是,当教授“读取”并“观察”那段记忆时,似乎无意中加强了这条规则的优先级,又或者,是我刚刚的绝望,与那个世界的绝望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同频,最终触发了这场……迟来的盛宴。
我能“看”到他们。看到老狗抱着“和牛树皮”痛哭流涕,看到“刺”因为一口“熔岩蛋糕蜘蛛”而重新焕发神采,看到无数的人在街头拥抱,分享着虚幻而又真实的美食。
他们的感激,他们的喜悦,跨越了世界的壁垒,跨越了概念的隔阂,精准地回馈到了我——这个规则的创造者身上。
我,林默,不,“高川”……
我不是在修改世界的bug。我是在连接世界,是在平衡宇宙。
教授也感受到了什么。他咖啡馆里那些精密的、闪烁着微光的仪器,此刻正发出尖锐的蜂鸣。一道道光柱在空气中投射出复杂的图表,其中一条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