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教授忽然低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某种……赞叹和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你竟然……你竟然一脚踩进了‘根源法则’的领域。用你们程序员的话说,你以为你只是在应用层写了个脚本,实际上你却修改了硬件的bIoS设置,而且还没看说明书。”
“根源法则?”我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盖亚只是这个世界的‘管家’,但它不是‘主人’。在世界诞生之初,有一些比盖亚更古老、更本质的法则就已经存在了。它们构成了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石。比如‘因果’,比如‘生死’,比如‘爱’……也比如,你这次不小心冒犯的,那条古老而威严的——‘飨食律’。”
“飨食律……”我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是的。食物,不仅仅是能量的载体。它承载着生命、记忆、情感和文明。一粒米,可以是一个农夫一季的辛劳。一杯酒,可以是一场战争的胜利。一块蛋糕,可以是一个孩子童年最甜美的回忆。这些,是无法用‘卡路里’来衡量的。你粗暴地将食物定义为纯粹的能量交换,‘飨食律’便对你做出了最公正的裁决:既然你认为食物的灵魂毫无价值,那你便不配再品尝它的血肉。”
教授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我所有的困惑和恐惧。
“我该怎么办?”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来我这里。‘悖论’咖啡馆。带上你付得起的价码。”教授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平淡,“记住,我只做等价交换。你想知道如何找回你的味觉,就要付出同等价值的东西。”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弹。等价交换……我有什么东西,能和“品尝世界”的权利等价?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出现在了那条熟悉的、仿佛永远处于黄昏时分的小巷里。“悖论”咖啡馆的招牌散发着幽幽的紫光,像一个连接着现实与非现实的入口。
推开门,风铃没有响。这里的规则被扭曲了。
咖啡馆里空无一人,只有“教授”正坐在吧台后面,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着一个看起来古色古香的虹吸壶。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三件套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中世纪的贵族,而不是一个咖啡店老板。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你来了。比我想象的要快。”
“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我走到吧台前坐下,“开个价吧。”
教授放下虹吸壶,十指交叉,放在吧台上。“我要的‘价值’很简单。第一,你对我完整地、不加任何隐瞒地复述你定下的那条规则,以及你构思它时的所有心路历程。第二,我要你关于‘锚’的所有战斗记忆和数据分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我要你未来某一次修改世界规则的‘优先知情权’。在你动手之前,必须先通知我。”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前两个是剖析我的过去和能力,最后一个,则是直接在我未来的行动上加了一道枷锁。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利用这些信息来对付我?”我警惕地问。
“你别无选择,不是吗?”教授笑了,“而且,我只是个情报贩子,一个观察者。我对参与你们这些‘破格者’和‘修正者’之间的战争毫无兴趣。我只是……对世界的可能性比较好奇而已。”
我沉默了。他说的没错,我别无选择。一个无法品尝食物的世界,对我来说,比充满了“免疫体”的世界还要灰暗。那种与人间烟火彻底隔绝的孤独感,足以将人逼疯。
“成交。”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像一个正在做汇报的实习生,将我所有的思考和记忆,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教授面前。他听得非常专注,甚至拿出了一支钢笔和一个皮面笔记本,不时记录着什么。
当我讲完后,他合上笔记本,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非常珍贵的信息。”他站起身,从吧台下的一个木盒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朴实无华的陶土碗,推到我面前。
碗里,盛着半碗清澈见底的水。
“这是……?”
“‘飨食律’的惩罚,不是永久的。它更像是一种‘教诲’。”教授缓缓说道,“你必须重新理解食物的意义。不是作为能量,而是作为‘连接’。”
“连接?”
“连接土地,连接他人,连接记忆。当你真正理解并尊重这种连接时,你的‘罪’才能被赦免。”他指了指那碗水,“喝了它。”
我半信半疑地端起碗,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依旧是……无味的水。没有任何变化。
“你耍我?”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从不骗人,我只做交易。”教授慢悠悠地说,“我已经告诉了你方法。至于你能不能做到,那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