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我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幸好,没有再流了。但晓晓显然不这么想,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堪比一级灾害预警的担忧。
“林默哥,我们去医院吧?你这样子真的不行,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她停下脚步,试图把我往另一个方向拽,那里是出租车的停靠点。
“不用,真不用。”我赶紧拉住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毛病了,低血糖,你知道的。歇会儿,吃点东西就好了。”
谎言。又是谎言。我的人生仿佛就是由一个个谎言构建的脆弱积木,为了维持那个名为“平凡”的假象,我不得不一次次地撒谎,对我唯一不想欺骗的人。
这种感觉很糟糕。就像一个偷了东西的小偷,怀里揣着赃物,却还要在失主面前扮演一个热心帮忙寻找的路人。
晓晓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盯着我,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不行。必须吃点东西。你说低血糖,那就更要吃!”
她不由分说地扶着我,拐进了旁边一条灯火通明的小巷。那家被“饕餮阁”抢走所有生意的老字号甜品店,此刻终于恢复了往日的人气。温暖的、带着甜腻香气的风从店里吹出来,裹着烘焙蛋糕的焦香和现煮糖水的甜润,这本应是人世间最治愈的味道之一。
“老板,要一碗招牌双皮奶,加红豆,再要一个刚出炉的菠萝油!”晓晓熟门熟路地喊道,然后把我按在一张靠窗的木质小桌旁。
我虚弱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忙前忙后地取来餐具,又倒了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推到我面前。灯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一刻,什么盖亚,什么规则,什么世界的未来,都离我远去。我只想守着这片刻的安宁,哪怕多一秒也好。
“快,趁热吃。”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双皮奶和烤得金黄酥脆的菠萝油被端了上来。黄油在滚烫的菠萝包中间迅速融化,渗入面包的每一个孔隙,散发出浓郁的奶香。双皮奶洁白如玉,表面微微皱起一层奶皮,红豆沙糯地铺在上面,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晓晓满眼期待地看着我,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动物。
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流,驱散了些许身体的寒意。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双皮奶送进嘴里。奶皮醇厚,奶冻丝滑,红豆绵密,甜度也恰到好处……这本该是我的大脑应该告诉我的信息。
然而,什么都没有。
我的舌头接触到双皮奶的瞬间,没有任何感觉。没有甜,没有奶香,什么都没有。它只是……一团温热的、有弹性的、类似于凝胶的物体。我能感觉到它的形态,它的温度,它的质感,但就是尝不到任何味道。
就像……在嚼一团被加热过的蜡。
我的动作僵住了。勺子还停在嘴边。
“怎么了?不好吃吗?”晓晓敏感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不,不是……”我勉强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那团“蜡”滑过我的食道,没有任何味道的余韵,只有一种纯粹的、物理上的饱腹感。我感觉自己像个坏掉的机器人,正在执行“进食”这个程序,仅此而已。
我拿起那个香气扑鼻的菠萝油,狠狠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皮在我的齿间碎裂,发出悦耳的“咔嚓”声,温热柔软的面包体,还有那融化了的、带着微咸的黄油……本该是这样的。
但我的感受是:一些干燥的、粗糙的碎屑,混合着一些温热的、柔软的纤维,以及一滩有油腻感的液体。仅此而已。就像在啃一块浸了温油的木屑。
恐慌。一种比精神力耗尽更深邃的恐慌,从我的胃里,沿着脊椎,瞬间窜上了我的天灵盖。
我放下面包,端起那杯柠檬水,猛地灌了一口。
没有酸,没有甜,甚至连柠檬那标志性的清新气味都闻不到了。它只是一杯温水。
我……失去了味觉。
“林默哥!”晓晓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慌,“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抬起头,脸色一定比刚才还要难看。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我该怎么解释?说我为了解决一场由世界意志引发的超自然危机,修改了现实的底层规则,结果遭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反噬,导致我失去了味觉?
她会把我当成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我……”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像过载的cpU,烫得惊人。“可能……是太累了。加上有点感冒,鼻子不通,所以尝不出味道。”
这是一个多么蹩脚的借口。感冒会影响味觉,但不会让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