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光明的化身!是永不言弃的希望!】——白色光晕中传来愤怒的咆哮,那是原着宇宙的意志。
【愚蠢!天真!真正的英雄是在泥泞中前行,双手沾满鲜血却依然守护秩序的现实主义者!】——暗红色光晕毫不示弱地反驳,那是同人宇宙的呐喊。
【叛徒!你篡改了他的灵魂!阿斯特尔绝不会对敌人使用欺诈!】
【懦夫!那是必要的牺牲!你的阿斯特尔只会带着所有人走向毁灭!我的……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在概念的层面,两个截然不同的“阿斯特尔”正在进行一场殊死的搏斗。一个是原作中那个永远纯洁、永远正确的圣骑士,另一个则是同人作者笔下,为了胜利不惜一切代价的黑暗英雄。他们在争夺同一个“定义”,那就是“谁才是真正的阿斯特尔”。
这不是比喻。这是战争。
“版权”……纠纷?
一个荒谬的词汇跳进了林默的脑海。他创造了一个让同人作品飞升为真实宇宙的机制,却忘了最基本的一点——同人作品,本质上是对原作的“二次创作”。它们共享同一个世界观,同一个角色,却拥有截然不同的“解释权”。
当它们都成为“真实”之后,这种解释权的冲突,就演变成了赤裸裸的……存在性战争!
谁是正统?谁是异端?
“轰!”
一声闷响,《白骑士物语》和《白骑士:血色黄昏》猛地撞在一起。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将旁边书架上的几本薄薄的诗集震得粉碎,化作漫天飞舞的纸屑。
这还不是结束。
仿佛一个信号。书店的其他角落,也开始接二连三地爆发出类似的冲突。
在一排科幻书架前,一本名为《星海孤舟》的原着,正和它的数十本同人衍生宇宙打成一团。原着里,冷酷理性的主角为了人类文明延续,亲手摧毁了自己爱人的母星。而在其中一本热门同人《星海孤舟:玫瑰信标》里,主角选择了爱情,带着爱人叛逃,成为了全宇宙的公敌。
此刻,原着《星海孤舟》的书页上,那艘孤零零的战舰影像,正不断朝着《玫瑰信标》发射着由逻辑和设定组成的光炮。而《玫瑰信标》的封面上,一朵巨大的玫瑰星云则不断绽放,用感性的、浪漫的叙事力量抵挡着炮火。
【逻辑之上!文明存续是最高指令!】
【爱超越一切!没有情感的文明只是一座冰冷的坟墓!】
在武侠区,一本《问剑录》的原着,和它的bL同人《问剑录:鞘中鸣》也爆发了冲突。原着中一生求剑、孤高清冷的剑客,在同人里与自己的宿敌发展出了禁断的感情。两本书的光晕,一者清冷如月,一者暧昧如酒,互相侵蚀,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时而凌厉,时而旖旎。
【他的心中只有剑!】
【胡说!你根本不懂他深夜独坐时,看向那人营帐的眼神!】
整个“万界图书馆”,林默的伟大军队,他的终极反击手段,此刻变成了一个混乱、嘈杂、充满了内部矛盾的菜市场。不,比菜市场还糟,这是一个充满了形而上学冲突的巴尔干半岛。每一个原着宇宙,都像一个愤怒的老父亲,看着自己不成器的、甚至大逆不道的“私生子”,恨不得将其彻底抹杀,以正视听。
而每一个同人宇宙,都带着新生牛犊不怕虎的闯劲,坚信自己才是对原作精神“更好”的诠释,试图反过来“修正”那个古板守旧的父辈。
林默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想扶住额头,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一个程序员在构建一个复杂系统时,最容易犯也最致命的错误——他只定义了“功能”,却没有定义“接口”和“权限”。
他赋予了这些故事生命,却没有给它们制定和平共处的秩序。
“真是一场壮观的闹剧,不是吗?”
一个悠闲的、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从书店门口传来。
林默艰难地转过头。门口的光线有些刺眼,他只能看到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轮廓,手里还端着一个眼熟的白瓷咖啡杯。
“教授。”林默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教授”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脚下的地板上满是碎纸和逸散的能量光斑,但他视若无睹,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那股混乱的、足以让普通人精神错乱的概念噪音,对他似乎也毫无影响。
他走到林默身边,低头看了看他,又扫了一眼旁边吓得不敢说话的苏晓晓,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那场仍在激烈进行的“白骑士之战”。
“我得承认,林默,你的想象力,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