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剧情党’公会的,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圣母,” “午后红茶”的声音通过公会频道和区域喊话,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立刻组队!治疗职业优先照顾Npc!战斗职业,跟我来!今天,要么我们把这群人渣全部杀回主城,要么,我们就和这个村子一起,烂在这里!”
“疯女人。”山坡上,那个叫“法外狂徒”的法师嗤笑一声,“为了几串数据,至于吗?”
但他的话音未落,就看到成百上千的玩家,从村庄的各个角落涌了出来。他们放下了手里的锤子、绷带和水桶,换上了武器和盔甲。他们的装备可能没有“霸刀”的人好,他们的等级可能也没有那么高,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决绝的、不计后果的表情。
他们自发地,在“午后红茶”的身后集结,组成了一道并不坚固,但却无比坚定的人墙,挡在了村庄和“霸刀”公会之间。
战争,就这么开始了。没有恢弘的战前动员,没有严密的战术布置,只有最纯粹的愤怒和守护的决心。
“霸刀”的会长——“霸刀无双”,一个沉默寡言的战士,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巨剑,向前一指。
“杀。”
一个字,如同山洪暴发的号令。黑压压的“霸刀”公会成员,如同一道钢铁组成的黑色潮水,向着那道略显单薄的人墙,冲了过去。
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屏幕上,无数代表着技能的光点炸开,血条像疯了一样狂跳,白光此起彼伏——那是玩家死亡后被传送回墓地的光芒。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剧情党”这边,完全是靠着一腔热血在打。他们的阵型在“霸刀”这种专业pK公会的冲击下,几乎是一触即溃。前排的盾战士,在对方集火下,撑不过三秒就倒了下去。后排的法师和弓箭手,则被对方的盗贼部队像切菜一样,肆意屠杀。
差距太大了。装备、配合、pK经验,全方位的碾压。
“午后红茶”站在阵型的中央,她的法杖挥舞得像一道幻影,暴风雪、火墙、奥术飞弹……她几乎是一个人撑起了半个区域的火力输出。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挽回颓势。
“顶住!前排顶住!别让他们冲进来!”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看到自己公会里的一个朋友,一个叫“书山有路”的骑士,为了保护身后的牧师,用身体硬吃了对方三名狂战士的集火,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化作白光。在倒下的前一刻,他还在公会频道里打出了一行字:“会长,我尽力了……”
她看到那些刚刚还在修补房子的生活系玩家,此刻也拿着可笑的矿镐和斧头冲了上去,然后被瞬间淹没在刀光剑影里。
绝望,如同瘟疫一样,在“剧情党”的阵营中蔓延。
山坡上那些观战的玩家,发出一阵阵哄笑和惋惜。
“没得打,散了散了,还以为有什么好戏看。”
“‘剧情党’就该好好看剧情,打什么架啊,这不是找死吗?”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击着。一个念头,一个无比强大、无比诱人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定义:所有Id前缀为‘霸刀’的玩家,游戏角色永久封禁。】
多么简单。多么高效。只要一个回车,这场不公平的屠杀就会瞬间结束。那些守护者可以活下来,那个叫莉莉的小女孩,也不会再受到惊吓。
我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动用权限的前兆。世界,或者说“盖亚”,已经感觉到了我的意图,那种冰冷的、无处不在的排斥感,开始像潮水一样包裹我。
不行。
我对自己说。
我不能再这么做了。如果我出手,那这场“赌局”就失去了意义。我所期望看到的,不是一群被我操纵的木偶,上演一出我写好的剧本。我想要的,是一个能够自我演化、自我修正、能够诞生出真正“故事”的世界。
而故事,从来都不是只有美好和胜利。它必然伴随着牺牲、痛苦和挣扎。
我强迫自己,把手从键盘上移开。我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就在“剧情党”的防线即将被彻底撕碎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铁匠霍普,那个在之前的屠杀中失去了妻子、一直沉默不语的Npc,忽然从铁匠铺里冲了出来。他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手里拎着一把烧红的、还未成型的剑胚。
“不准……伤害我的孩子!”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冲向了一个正在追杀治疗玩家的“霸刀”盗贼。
那个盗贼下意识地回头,用匕首格挡。然而,那把烧红的剑胚,带着霍普全部的愤怒和力量,直接将他的匕首砸断,然后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胸口。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