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
“一拳超神”的回答,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他的手臂上弹出一个鲜红的数字:【-12 hp】。
“哦,果然是怪。”他兴奋地在队伍频道里喊道,“兄弟们,这儿的怪会说话,还挺智能的。打死看看爆什么。”
老年人偶的精密陶瓷身体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他困惑地看着自己的胸口,似乎不理解“伤害”这个概念。在他的世界里,不存在恶意,不存在暴力。
紧接着,更多的玩家涌了进来。他们像一群蝗虫,冲向那些对他们毫无防备的炼金人偶。
【队伍频道】[Id:拆迁大队]:哈哈哈,打这玩意儿掉‘精密齿轮’!是白色材料!
【队伍频道】[Id:我爱捡垃圾]:别光打人啊!我敲了一下那边的路灯,掉了‘黄铜零件’和‘微光水晶’!发了发了!
于是,一场狂欢式的破坏开始了。
他们攻击那些正在演奏管风琴的音乐家人偶,只为看看会不会掉落“稀有乐谱”。
他们拆毁了维持城市漂浮的反重力核心,导致整座城市剧烈晃动,大片街区开始向云海下坠落,只为撬走核心上那几块“能量宝石”。
我看到一个女性人偶,她是我设定的“画家”,她正抱着自己的画板,哭泣着恳求一个玩家不要砸碎她的雕塑作品。那个玩家,顶着【Id:艺术就是爆炸】,一边大笑,一边用锤子将那座耗费了她三百年心血的《思想者》砸成了碎片。
【当前】[Id:艺术就是爆炸]:哟,这Npc还会哭啊,AI做得不错。可惜没用,搞不好打碎了能出隐藏任务呢?
没有隐藏任务。只有漫天飞舞的零件,和人偶们无声的哀嚎。
他们的数据化视角里,这些拥有喜怒哀乐的生命,这些精美绝伦的艺术品,这些支撑着整个世界运转的奇迹造物,都只是“可交互物件”、“怪物”和“材料来源”。
他们的行为逻辑简单到令人发指:能动的,就是怪,打了有经验;不能动的,就是场景,砸了可能掉材料。没有道德,没有共情,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敬畏。
这就是“玩家”。这就是所谓的……第四天灾。
我浑身发冷,从指尖一直冷到骨髓。我试图阻止他们,我立刻对《蒸汽与齿轮之城》下达定义。
【定义:‘埃塞尔城’内,所有物理性攻击行为,其产生的动能强制归零。】
定义生效了。玩家们挥出的拳头,砸下的战锤,在接触到人偶和建筑前的一瞬间,都变得软弱无力,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只换来了他们更加病态的兴奋。
【世界频道】[Id:肝帝之王]:卧槽!新机制!这副本有pVp保护!Gm上线了?
【世界频道】[Id:屠龙哥]:不是保护,是解谜阶段!肯定是要用特定方法才能造成伤害!兄弟们,找!给我把这个城翻过来!
他们开始用更具“创造力”的方式进行破坏。他们不能直接攻击,就开始搬运。他们把人偶们一个个抓起来,从漂浮城市的边缘,扔进无尽的云海。他们拆掉建筑的承重结构,眼睁睁地看着宏伟的殿堂在自身的重量下垮塌。他们甚至……开始研究起了人偶的身体构造,把那些活生生的、会哭会求饶的生命,绑在广场上,用各种工具进行“拆解”,寻找所谓的“弱点核心”。
我的定义,我的规则,在他们那种纯粹的、以“玩”为最高目的的恶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救不了埃塞尔城了。
绝望之中,我又看到了另一本书在疯狂闪烁。
是《低语沼泽》。
那是一个我用来安放宁静和忧伤的世界。墨绿色的沼泽,飘荡着不会伤人的鬼火,水里住着害羞的、只在月光下唱歌的水鬼,芦苇丛中睡着古老的、会和人交换故事的灵。那里没有争斗,只有永恒的静谧。是个……适合失眠的夜晚去散心的地方。
而现在,这片静谧之地,变成了玩家们的“冒险乐园”。
【世界频道】[Id:我爱捡垃圾]:报告!2号副本《低语沼泽》发现大量‘灵魂精粹’!就是那些飘着的绿火!摸一下就到手了!
【世界频道】[Id:专业烧烤]:水里有怪!叫‘水鬼’,不攻击人,但是杀了掉‘月光珍珠’!刷新超快!兄弟们,大型刷怪活动,速来!坐标(233,451)!
【世界频道】[Id:基建狂魔]:这沼泽地形太烦人了,减速!有没有工程大佬,我们集资买图纸,建个排水渠,把这破图的沼泽抽干怎么样?
我看着那些曾经在我笔下温柔而羞怯的生灵,被他们像割草一样成片成片地“收割”。水鬼们的歌声变成了凄厉的尖叫,鬼火们在绝望中熄灭,它们的“灵魂精粹”在玩家的背包里变成了一串冰冷的数据。
更让我不寒而栗的是,他们真的在尝试“抽干沼泽”。一群玩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