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世界。现在,这个世界用自己的方式,向我们提出了第一个问题。陈教授,就是这张考卷。我们怎么‘回应’他,将决定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
“所以,你的‘回应’,就是袖手旁观?”林启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
“我的回应,是‘尊重’。”我一字一句地说,“尊重他的发现。尊重他的质疑。尊重他作为一个‘人’,去追求真理的权利。哪怕这个真理,会把他引向毁灭。我们给了这个世界生命,就不能再把它当成一个玩偶。”
概念之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启没有再反驳。他或许是无法接受我的冷酷,又或许,他从我的话里,听出了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是的,敬畏。我对我正在创造的这个世界,第一次产生了敬畏之心。
它活了。它真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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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源教授终于写完了。
他看着面前那叠厚厚的、写满了公式、图表和分析的稿纸,像看着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他给它起了一个名字。
《公理裂痕:关于局部物理常数在宏观尺度下非稳态表现的观察与猜想》。
他知道,一旦这份东西公布出去,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最好的结果,是被当成一个疯子,一个想出名想疯了的退休老头。最坏的结果……他不知道。当人类的基础科学大厦被证明有裂缝时,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
他打开了自己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开机动画慢得像一个世纪。他登录了一个国际性的物理学预印本网站。全世界的物理学家,在论文正式发表前,都会把他们的手稿上传到这里,供同行审阅和讨论。
他颤抖着,将手稿一页一页地扫描,然后整理成一个pdF文档。
鼠标的指针,悬停在“上传”按钮上。
他犹豫了。
他的一生,都在追求秩序和优雅。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向这个世界宣告:秩序之内,皆为混沌。
他的一生,都在扞卫科学的尊严。而他现在要做的,可能是亲手敲碎这尊神像。
值得吗?
为了那一声不该存在的“咔嗒”声。为了那百分之零点零三的、失踪的能量。
他闭上眼睛,妻子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
“宇宙的法则是多么公平而优雅。”
不。如果它不公平,也不优雅呢?如果它只是一个更大、更不可名状的存在的拙劣模仿呢?
“真理,哪怕会带来毁灭,也依旧是真理。”这是他教给第一届学生的话。
陈教授睁开眼睛,眼神中的迷茫和恐惧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种澄澈的、决绝的平静。
他移动鼠标,用力地按下了左键。
“咔”。
那不是牛顿摆的声音。是鼠标按键的声音。但在此刻,它与三天前那声诡异的“咔嗒”重合在了一起,仿佛命运的闭环。
文件开始上传。进度条缓慢但坚定地向前移动。
在概念之海,我和林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选了。”林启的意识说。
“是的。”我回答。
“他不再是一个bUG了。”
“不,”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倔强的老人,一字一句地修正道,“从现在开始,他成了这个故事里,第一个拥有了自我意志的……角色。”
程序,写下了第一行属于它自己的代码。
我没有写。林启没有去感受。
它就那么发生了。
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叫陈清源的老人,他接下来的命运,将会比林默更加坎坷,更加……壮丽。
而我,作为这个世界的“神”,却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这感觉,真他妈的……糟糕透了。也……美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