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这是他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时,院长给他取的名字。后来他被领养,又被送回,几经辗转,才给自己改名叫“林默”,取“沉默”之意,希望自己能像块石头一样,不被注意,不被伤害。
“林启”这个名字,代表了他最天真、最冲动、最渴望与世界建立连接的那一部分。那一部分,早该随着无数次的失望,死掉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我们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左边那道稍矮的人影说道,声音像是一位严厉的女性,“我们观察每一个像你一样的新生‘异常点’。你的每一次规则修改,从那份被分解的合同开始,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林默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另一群存在的眼中。
“你很有天赋,林启。比我们见过的很多同类都要有天赋。”中间的人影继续说道,“但你也最冲动,最危险。与‘熵’正面对抗?你是在试图与海啸摔跤。你刚才的行为,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切断了那片区域与主物质世界的连接,现在半个城市都已经因为法则崩溃而‘蒸发’了。”
林默沉默了。他无法反驳。他确实赌得太大了。
“我们带你来这里,是想让你看一样东西。”右边那道最模糊、仿佛随时会消失的人影开口了,他的声音飘忽不定,“让你看看,我们这些‘前辈’,在过去几百年,上千年的时间里,都在做什么。”
中间的人影抬起手,指向了这片浩瀚空间的最中心。
那里的黑暗尤为深邃。但随着他的指引,一点微光亮起,照亮了被囚禁在那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形的存在。他蜷缩成一团,全身被无数条闪烁着符文的锁链贯穿着。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晶体化状态,脸上凝固着永恒的痛苦和迷茫。
林默能感觉到,那个存在的本质,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也是一个“规则重构者”。
“他叫‘伊卡洛斯’,三百年前欧洲最有才华的同类。”中间的人影语气平淡地介绍道,“他试图定义‘人类没有生老病死’。他想创造一个永恒的乌托邦。”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然后,他引来了盖亚最强大的‘免疫体’——【逻辑悖论】。它的能力只有一个,就是无限放大你规则中的逻辑漏洞。‘没有生老病死’,那么新生儿从何而来?资源如何分配?‘永恒’本身是否符合宇宙热寂的终点?他的定义在瞬间崩溃,反噬将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个被困在自己创造的‘永恒’概念里,永远无法解脱,也无法死去的活标本。”
“我们花了一百年的时间,才将他从现实世界剥离,囚禁在这里,防止他的‘悖论’污染整个地球。”
林默看着那个被称为“伊卡洛斯”的悲惨存在,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漂浮着的、被固化成实体的“规则武器”。他忽然明白了。
“你们……”他艰难地开口,“你们放弃了直接修改世界?”
“是的。”中间的人影回答得斩钉截铁,“直接修改世界是傲慢的,是愚蠢的。每一次不计后果的定义,都是在向宇宙宣战,最终只会被碾得粉碎。我们选择另一条路。我们研究规则,理解规则,然后,将它们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制作成稳定、可控、有‘安全栓’的‘工具’。”
他指向那些武器:“这,就是我们联合会百年的研究成果。我们的‘武器库’。我们用这些‘工具’,来应对盖亚的修正,来处理像‘熵’这种失控的法则具象,来维持一个脆弱的平衡。我们不是神,林启,我们是修补匠。”
林默感到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颠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是唯一的。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能力就该是天马行空,随心所欲。
但现在,一群真正的“老兵”告诉他,你那套玩法,是错的,是会死人的。
“我们今天找你,是给你一个选择。”中间的人影终于说出了他们的目的,他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你的出现,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平衡。你的能力在以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方式‘进化’,盖亚对你的反应也空前激烈。漩涡已经形成,你无法独善其身。”
“所以,选择吧,林启。”
“一是,加入我们。学习我们的知识,使用我们的‘武器’,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而不是一个到处惹麻烦的‘野法师’。我们会教你如何控制你的力量,如何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活下去。”
“二是……”他顿了顿,整个空间的黑暗似乎都加深了一分,“我们现在就把你的意识送回去。让你独自面对那已经被你激怒的‘熵’,以及盖亚即将为你量身定做的,比‘伊卡洛斯’遇到的更可怕的‘免疫系统’。我们联合会不会再为你出手一次。”
他们没有威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林默看着那个痛苦的“伊卡洛斯”,又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