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想通了。”林默放下杯子,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我不是在撬锁,我是在抢劫。抢了‘熵’这位宇宙公务员的业绩,所以它现在要来给我上上规矩。”
“不错的比喻。”教授拿起绒布,又开始擦拭那个本就一尘不染的杯子。“宇宙的法则,尤其是基本法则,都有其‘惯性’。你用‘负熵’这种奇迹逆转了它的惯性,就等于在一条奔腾的河流里筑起了一道大坝。河水不会消失,它只会积蓄起来,直到冲垮你,或者淹没你周围的一切。”
林默看着窗外,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名为“熵”的力量,并没有因为他躲进咖啡馆而散去。恰恰相反,它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正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巷口的灯光彻底熄灭了,街道的水泥地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更远处,一些老旧建筑的管道正在无声地锈蚀、崩坏。它在积蓄,在扩大它的影响范围,将这间小小的咖啡馆,变成了一座被黑色海洋包围的孤岛。
“它在污染整个区域。”林默的声音很低,“这地方是个安全区,能屏蔽它的直接攻击。但它进不来,就不会走。它会等。等到把外面变成一片绝对的死域,等到这间咖啡馆的‘规则’也无法再承受外部的压力。”
“说下去。”教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林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躲得越久,外面被侵蚀的范围就越大,积累的力量就越强。到时候,就算我出去了,面对的也是一个积攒了无穷力量的怪物。而且……我不能让它毁了这条街,毁了更多无辜的东西。”
他的脑海里闪过苏晓晓的脸,闪过“不语”书店里那些泛黄的旧书。他惹出的麻烦,不能让别人来买单。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近乎偏执的底线。
“所以呢?”教授追问,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
林默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进这满屋的咖啡香气,来给自己一点虚无缥缈的勇气。他抬起头,直视着教授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所以,我得出去。”
“出去送死?它现在只要碰到你一根头发,就能让你瞬间化为宇宙的尘埃。你的‘规则定义’,在基本法则的暴怒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沙子城堡。”教授一针见血。
“不,不是送死。”林默的眼神里,燃起一簇疯狂而理智的火焰,“是赴约。”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的秘密。
“我要设一个局,办一场鸿门宴。既然它这么想‘吃’我,那我就让它吃个够。”
“我要……以身为饵。”
这四个字说出口,咖啡馆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教授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不再是那种置身事外的淡然,而是一种混杂着惊讶、欣赏,甚至是一丝兴奋的复杂神情。
“有意思的计划。”他评价道,“具体说说。你要知道,‘饵’如果不够香,是钓不到大鱼的。而如果太香了,鱼还没上钩,钓鱼的人自己可能就先被香味毒死了。”
“我明白。”林默的思绪飞速运转,那些在脑海里盘旋了无数遍的疯狂计划,此刻终于被梳理成清晰的语言。
“它现在是分散的,像一团弥漫的毒气,虽然能缓慢侵蚀现实,但力量不够集中。我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把它彻底激怒,让它从‘弥漫’状态,凝聚成一个‘实体’,或者说,一个指向性极强的‘攻击’。让它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攻击我一个人身上。”
“如何激怒?”
“用更大的奇迹。”林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恐惧,也是兴奋,“用一次规模远超之前的‘负熵’爆发。如果说之前我只是从它碗里偷了一粒米,那么这一次,我要当着它的面,把它整张餐桌都给掀了。”
这个比喻粗俗,但无比形象。教授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掀桌子需要力气,也需要一张足够结实的桌子让你掀。你现在就像个刚出生的婴儿,而你要掀的是泰坦的餐桌。”
“所以我需要一个杠杆,一个支点。”林默的目光灼灼,“我需要一个‘战场’。一个现实规则相对‘薄弱’,或者说‘柔软’的地方。在那种地方,我动用‘规则定义’能力的消耗会更小,效果会更强。我可以在那里提前布置好我的‘定义’,构筑我的陷阱。”
他盯着教授,“你知道这种地方在哪。你的咖啡馆,本身就是一个例子,一个完美的‘规则特区’。我相信,这个城市里,或者这附近,一定还有其他类似的地方。”
这是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他是在求助,也是在交易。
教授沉默了。他重新拿起那个杯子,对着灯光照了照,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那股死寂的压力似乎又沉重了一分。
“有。”终于,教授开口了。“城东,废弃的第七钢铁厂。那里曾经是‘人类观测阵线’的一个早期实验点,他们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