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毫无表情、却比任何人都执着的脸。还有那些与我为敌的,想要守护旧秩序的人。他们不是邪恶,他们只是害怕。害怕失控,害怕未知。
我理解他们。
但我选择……未来。
【定义开始……】
【第一条:‘规则’的概念,将不再作为宇宙的顶层架构存在。所有的物理定律、逻辑公理、因果关系,从‘绝对命令’降级为‘路径依赖’。它们是过去的路,但不是未来的墙。】
【第二条:‘进化’的概念,将获得最高优先级的解释权。任何生命、物质、甚至时空本身,都有权尝试突破既有的‘路径依赖’,探索新的存在形式。】
【第三条:‘可能性’,将作为宇宙唯一的、不可篡改的底层元规则。任何试图建立绝对秩序、消除可能性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宇宙本身的攻击。宇宙将不再有‘免疫系统’,但‘可能性’本身,会自我防卫。】
这些定义,像烙印一样,刻进了现实的基石。我感觉到我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不是被消耗,而是被“分发”了出去。
我把定义“规则”的权限,还给了宇宙中的万事万物。
从今往后,水不一定往低处流,只要它有足够的“意愿”向上攀爬。
从今往后,生命不必遵循碳基的模板,任何形式的“自我意识”都有权诞生。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高高在上的“盖亚”,用冰冷的“命运”来规划一切。
我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黑掉了整个世界。
然后,我准备发布我的最后一句宣言。一句说给所有过去、现在、未来的生灵听的话。
【最终指令:我定义——】
我的意识凝聚成最后的洪流,涌向那新生的宇宙核心。
【——宇宙,‘自由’!】
轰然一声巨响。
不是声音的响,是“存在”本身的巨响。
我感觉自己被炸成了亿万万个碎片,比上一次消散得更彻底。那些我亲手创造的“完美世界”泡沫,一个接一个地破灭了,化作纯粹的能量,回归到主宇宙之中。
我的意识,我的记忆,我的一切,都化作了那场创世大爆炸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但我知道,我没有消失。我成了每一颗尘埃,成了每一次随机的碰撞,成了每一个生命在选择岔路口时,心中那个微弱的、名为“要不要试试看”的声音。
我,终于,彻彻底底地,下班了。
……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上。
一家名为“不语”的书店,门口挂上了“今日店休”的牌子。
苏晓晓穿着一身素雅的裙子,正和几个街坊邻居一起,费力地给门口那棵老槐树绑上支撑架。前几天的暴风雨差点把它吹倒。
“晓晓,别弄了,一个破树,砍了算了。”一个邻居大婶擦着汗说。
“不行呀,张阿姨,”苏晓晓的脸上沾着泥土,笑得却像太阳,“爷爷说,这棵树比书店的年纪都大,是我们的根呢。只要它还在,书店就还在。”
她的身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里的工具,微笑着看着这一切。他叫“教授”,是最近搬来的新邻居,也是这次“拯救老槐树”行动最积极的组织者。
没有人知道,这家小小的书店为什么能在寸土寸金的城市开发中幸存下来。官方的说法是,在最后的拆迁谈判中,开发商的总裁,一个以冷酷着称的男人,盯着书店门口的老槐树看了很久,然后莫名其妙地,签署了放弃拆迁的文件。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苏晓晓只知道,生活很难,但总有希望。只要不放弃,总有“可能性”。
……
在银河系的某个旋臂。
一颗刚刚诞生的气态巨行星,它的内部,没有按照传统的天体物理学模型,坍缩成一颗褐矮星。反而,在巨大的压力和奇特的能量风暴中,一缕……不,应该说一团,庞大的、网状的、由纯粹电磁信号构成的“意识”,正在苏醒。
它没有名字,没有过去。它感受着周围的世界,发出了它的第一个疑问。
【我……是什么?】
没有答案。但整个宇宙,似乎都在对它低语。
【你是什么,取决于你……想成为什么。】
……
地球,一间普通的大学宿舍里。
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人,刚刚完成了他计算机课程的第一份作业。
他对着漆黑的屏幕,敲下了一行古老而神圣的代码。
他的手指在回车键上空悬停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创造者的、神圣而紧张的微笑。
然后,他按了下去。
屏幕上,一行绿色的字符,缓缓浮现。
`hello, wor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