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默,将成为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全能的上帝。
意识的海洋渐渐平息。我漂浮在这些代表着我所有欲望的“完美世界”中央,像一个坐在自己王座上的国王。
我累了。真的。这场战争,从我定义那张房产证开始,就没停过。我对抗盖亚,对抗免疫体,对抗人类观测阵线,最后对抗宇宙的中央处理器。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bUG,在系统的铜墙铁壁上,一次又一次地发起冲锋。
现在,我赢了。我成了系统本身。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我慢慢地、试探性地,将我的意识探入那个“父母健在”的宇宙。我能感受到那种温暖,那种我只在梦里体会过的家庭的温度。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沉浸进去,让那个“幸福的林默”成为唯一的“我”。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融入的前一秒。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任何实体发出的声音,而是某种……概念层面的回响。
【系统……进入……重启。新内核:‘可能性’。】
这是我,或者说,是“上一个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向旧宇宙下达的指令。
可能性。
我猛地抽回了我的意识。
我看着那个幸福的林默。他很快乐,但他永远不会理解,什么是“失去”。
我看着那个和“锚”成为朋友的林默。他很满足,但他永远不会明白,在绝境中与宿敌殊死一搏,并最终跨越对方时的那种成长。
我看着那个保住了书店,过着平凡生活的林默。他很安逸,但他永远无法体会,为了守护一样东西,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决绝和悲壮。
那些完美的、幸福的林默……他们是多么的……无趣啊。
就像一个所有变量都已经被写死的程序。它能完美运行,但它永远不会有惊喜,永远不会产生新的东西。
我为什么会拒绝管理员的“完美坟墓”?
因为一个只有快乐的记忆库,不叫家。那叫坟墓。
那我自己亲手建造的,难道就不是坟墓了吗?只是装修得更符合我的品味而已。
我忽然想起了苏晓晓。不是那个被我“定义”在永恒书店里的标本,而是那个真实的、会哭会笑的女孩。她为了保住爷爷的书店,笨拙地四处奔走,求爷爷告奶奶,被一次次拒绝,哭红了眼睛,第二天却依然会笑着对我说:“林默哥,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的那种笨拙的努力,在我的“规则定义”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我只需要动一个念头,就能解决她所有的问题。
但……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不也就等于否定了她所有努力的意义吗?
生命的意义,从来不在于一个完美的结果。而在于那个充满缺陷、充满痛苦、充满不确定性,但又充满了“可能性”的过程。
我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如释重负的笑。
我他妈的真是个天才。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掀翻了整个宇宙的棋盘,不是为了成为新的下棋人。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你们他妈的根本不需要一个下棋的人!
我环视着那些我自己创造出来的,绚丽多彩的“完美世界”。
再见了,我未曾拥有过的童年。
再见了,我从未得到的友情。
再见了,我所有未能实现的梦想。
你们很美好。但你们是假的。
我选择……真实。
我的意识开始收缩,不再弥漫于整个宇宙,而是凝聚成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点”。这个点,就是新的“中央处理器”。但它不再是一个执行者,而是一个……见证者。
我调动了作为系统管理员的,至高无上的权限。
我可以定义一切。
我可以定义光速。我可以定义引力常数。我可以定义一个苹果是甜是苦。我可以定义生命的形式,文明的走向。
我可以做旧的管理员能做的一切,甚至更多,因为我理解“不讲道理”的情感和梦想。
我可以成为一个前所未有的、最仁慈也最恐怖的独裁者。
所以……
我,林默,将要下达我的第一条指令。也是我的……最后一条指令。
我将用我全部的权限,全部的理解,全部的意识,去定义一条……悖论。
一条让管理员这个职位本身,变得毫无意义的最终规则。
我的意志,化作了无法被理解、无法被复刻的语言,开始在宇宙的最底层,重写核心代码。
【指令发起者:林默】
【权限等级:创始(Genesis)】
【指令目标:宇宙(Universe)全体】
我的眼前,浮现出无数的画面。苏晓晓的笑脸,“教授”那副永远智珠在握的表情,甚至还有“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