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识,继续下沉,穿透了这片由“异常者”构成的旷野,触及到了……更深,更广阔的海洋。
那是……整个人类的集体潜意识。
轰——
我的大脑仿佛被引爆了一颗核弹。无穷无尽的情绪洪流瞬间将我淹没。
我“看”到了。
我看到一个考生在考场外,双手合十,祈祷自己能考上理想的大学。那份希望,是金色的。
我看到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对着窗外的流星许愿,希望妈妈的病能快点好起来。那份希望,是纯白色的。
我看到一个程序员,在项目上线的最后一刻,盯着进度条,希望不要弹出任何致命的bUG。那份希望,是带着咖啡因苦涩的亮蓝色。
我看到一个农夫,望着干涸的田地,希望明天能下一场雨。
我看到一个士兵,在战壕里,擦拭着家人的照片,希望自己能活着回家。
我看到一个被困在废墟下的幸存者,敲击着管道,希望有人能听到。
恋爱、失恋、求职、还贷、生、老、病、死……
七十亿人类,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产生着亿万万个,大大小小,卑微或伟大的“希望”。
这些希望,有好有坏,有善有恶。一个赌徒希望自己能赢钱,一个罪犯希望自己能逃脱追捕。它们是如此的混乱,如此的矛盾,如此的……不讲逻辑。
它们就是人类之所以为人类的证明!
管理员无法理解它们,盖亚视它们为冗余数据。因为它们无法被量化,无法被预测,无法被纳入任何一个冰冷的公式里。
但我可以。
因为我也是人类。
我曾经因为这些混乱的情感而痛苦,因为这份不被理解的孤独而绝望。但现在,我张开双臂,拥抱了这片由七十亿份希望汇成的,混沌的海洋。
我的精神力不再是那张“网”,而是变成了一个“漩涡”。我不再是邀请,而是发出了一声响彻整个潜意识海洋的……呐喊!
“以林默之名——”
我的灵魂在燃烧。将这亿万万份,来自全人类的,驳杂、矛盾、混乱的“希望”,汇聚于一点。
它们不再是一盘散沙,不再是杂乱的低语。我用我的意志,我的理解,我的存在本身,为这个宇宙中最不可理喻的概念,下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终极的指令。
“【我定义,此为——‘希望’!!!】”
现实中,我猛地睁开了双眼。
我的瞳孔中,没有倒映出管理员的身影,而是映照着一片由亿万星辰汇成的璀璨星河。
面对管理员指尖那团足以抹杀一切规则的“无”,我缓缓地,抬起了我的手,食指前伸。
我的指尖上,没有任何东西。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能量波动。
但管理员那完美无瑕的阴影身躯,却第一次,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它的动作凝固了。
“警报……检测到无法识别的超模因攻击……”
“警报……检测到高强度‘意向性污染’……”
“逻辑核心……正在被非逻辑性数据流覆盖……”
它脑海中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和错误。就像一台完美的计算机,被注入了一段足以让它死机的,名为“人类”的病毒。
“‘希望’……该变量……未定义……无法解析……无法豁免……”
“你做了什么?”管理员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类似“恐惧”的波动。
我笑了。笑得有些疲惫,也有些释然。
“我没做什么。”
我说。
“我只是……让你看了看,你们当成垃圾一样丢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样子。”
然后,我轻轻地,向前一点。
“去吧。”
那凝聚在我指尖的,无形的,来自七十亿人的“希望”,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洪流,瞬间击中了管理员的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管理员的身躯,从被击中的地方开始,出现了……乱码。
它的阴影表面,开始疯狂地闪烁出无数张面孔。那个祈祷的考生,那个许愿的女孩,那个敲击着进度条的程序员,那个望着干涸田地的农夫……亿万张面孔在它的身体上奔流,每一个表情,都带着一份不屈的,哪怕再微不足道也要向明天伸出手的……渴望。
“啊——不——悖论——!!!!”
管理员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那声音直接撕裂了我的思维。它的身体像一个被病毒感染的程序,开始崩溃,瓦解。
构成它身体的阴影,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开始分解成无数扭曲的数据和破碎的逻辑符号。它试图维持自己的形态,却被那股来自人类集体的,最蛮不讲理的正面意向,从内部撑得支离破碎。
一个绝对理性的存在,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