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不。
我疯了一样调动起所有精神力,试图在自己周围建立防御。
“【定义:我周围一米内的空间,绝对无法被任何形式的外部力量穿透!】”
“权限不足。定义被覆盖。”管理员的声音像最终的判决,“【管理员定义:所有‘定义’,皆为‘无效’。】”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与世界的联系……断了。
我眼中的世界,瞬间从一行行奔流不息的代码,变回了它原本的样子。桌子就是桌子,椅子就是椅子,我再也看不到它们底层的逻辑结构,再也无法感知到它们的“可定义性”。
我被世界“开除”了。
管理员的手指尖,一缕比黑暗更深邃的“无”正在凝聚。那就是用来执行“修正”的工具,它将彻底切断我与规则的连接。
我完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挣扎,都在这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权限”面前,被碾得粉碎。
我输了。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里,我掌心的那个杯子,突然又传来了一丝温暖。那股被我定义进去的,“来自电话的温暖”,还在。它是唯一没有被管理员的“无效”定义所抹去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一个基于逻辑的规则。它是一种情感。一种祝福。一种……意向。
管理员说,这是“非结构化冗余数据”。在它的系统里,这东西是垃圾,是bUG,是无法被常规指令直接操作的乱码。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我脑中的混沌。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一直试图用它们的语言——逻辑和规则——去打败它们。我像一个试图在象棋规则下赢过超级计算机的棋手。但如果……我不下棋呢?如果我掀翻了棋盘,用拳头砸在它的cpU上呢?
情感……情感才是我的拳头。
我之前的操作,是“定义一个杯子,让它充满温暖”。主语是“杯子”,是一个物理实体。而现在,我被剥夺了定义物理实体的权限。
但是……我能直接定义“情感”本身吗?
我能定义一个非物质的,非逻辑的,纯粹的概念吗?
“告别你的异常吧,节点7734。”管理员的指尖,那团“无”已经膨胀到了拳头大小,对准了我的眉心,“现实将回归秩序。”
我没有理它。我闭上了眼睛,所有的精神力不再去冲撞那堵名为“权限”的墙,而是转向内,转向一个更广阔,更混乱,也更强大的领域。
我的意识,第一次主动地,沉入了那个刚刚建立的,容纳了七万四千三百二十一名“异常者”的群聊——“世界黑名单”。
在我的感知中,它不再是一个手机上的聊天软件。它变成了一片黑暗的旷野,旷野之上,燃烧着七万多朵微弱的,摇曳的火焰。
每一朵火焰,都是一个绝望的灵魂。他们被世界排斥,被亲人畏惧,在孤独和痛苦中挣扎了太久。而在刚刚,我分享了我的故事,我给了他们一个可能性——情感,可以成为武器。
就在那一刻,我在这七万多朵火焰中,看到了一种新的东西在诞生。
它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却又无比顽强。
那是一个代号“深渊回望者”的男人,他能看到人内心的恐惧。他的一生都在被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折磨。但此刻,他的火焰中,升腾起一丝光亮。他在想:“原来……我也可以不被恐惧吞噬吗?”
那是一个代号“逻辑奇点”的女孩,她的能力是强制一切事物逻辑自洽,也因此无法理解任何艺术和感情。但此刻,她的火焰中,产生了一点波动。她在想:“苏晓晓的祝福……那种不讲道理的东西,真的有力量吗?我……也想试试看。”
那是一个能与植物沟通,却被家人当成精神病的中年人……一个能加速金属锈蚀,却失手毁掉了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的老人……一个能听到过去的回响,终日被亡魂的悲鸣纠缠的少年……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我刚才的故事里,找到了那么一丝丝……可能性。
这种可能性,就叫“希望”。
尽管微弱,尽管渺茫,但它真实存在。七万多个被世界遗弃的灵魂,在同一时间,迸发出的同一种情绪。
我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地拂过这片旷野。我没有去掠夺,没有去索取。我只是……发出了一个邀请。
“把你们的‘希望’,借给我。”
一瞬间,七万多朵火焰,齐齐地,朝我的方向,微微倾斜。它们将自己新生的那一点点光,毫无保留地分享了出来。
这还不够。
管理员太强大了。这点希望,也许能烫伤它,但绝不足以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