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冉闷闷道:“你们都不要他,给我好了。”
这时,殿外呼啦啦跪了一地,皇帝迈进椒房殿时眼神在宁萱身上顿了顿,才看向坐在地上撒泼的小姑娘,好笑道:“怎么,你们兄妹二人今日是打算合起伙来把我儿子拐走?”
林淳牵着林逸安跟在身后,脸沉似锅底。
他忽然低头问:“你二人出门时同你娘说过没!”
林逸安递去一个鄙夷的眼神:“当然知道啊,娘说她也不想吃蚕豆。”
“还说如果陛下责罚我们无礼,就说是你撺掇我们来的,有你顶罪,陛下总不能同我和妹妹计较。”
林逸安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帝后二人闻言齐齐笑出声。
林淳浑身一松,没好气戳了戳林逸安额头:“你倒是会给老子扣黑锅。”
翌日,帝后二人受林淳相邀,前往林家共度中秋。
盛京白的记忆从那次家宴起彻底变得清晰。
接下来的十二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慢到他闭上眼,能看见父皇扎起裤腿、赤脚站在溪水里给他们三人做船的模样,能听见母后亲自带他们去城郊划船采莲时嘴里哼唱的歌谣。
不似江南小调般软糯婉转,反倒带着山川四野的清旷。自云间落、自江上来,敞亮而沉稳。
快到……母后、父皇相继离世,就连那个他恨了好几年的宫女,在母后去世当日也选择吞金自尽。
昭兴十五年,先皇缠绵病榻,西戎犯境,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在这一片愁云惨淡里太子呱呱坠地。
孩子被放进盛京白怀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僵的。
那时窗外正下着雪,密密匝匝,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中。
唯有怀里的孩子是暖的,熨在他心口上,像一个小小的、活着的暖炉。
鼻子一酸,眼眶一热,盛京白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这一幕,成了他一生都忘不掉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