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王松妍抬手,涂着丹蔻的指尖一一掠过在场所有王家男子的身影。
“至于你们……都被我下了绝嗣药,那药烈得很,大罗神仙也难救。”
对上王家人惊怒的眼神,王松妍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这药一下就是十多年,诸位回家可得好好查查自己是不是替旁人养了儿女。”
她无法保证将来一定能让王家付出代价,那就让王家断子绝孙。
至于王松全……他生得越多越好,族内要寻过继之事便只能找王松全,久而久之,自然有人会怀疑到王松全身上。
况且有个那样的爹能生出什么好种,到时候王家只会更乱。
只是出了王衡这么个意外。
看到那张与王松全幼时八分像的脸,王松妍又改了主意。
她爱护他、鼓励他,几乎拿他当亲儿子疼。
教他立身端正、品行纯良,告诉他要以学业为重,少念家、少回头,好长成一个干净、正直、满心光明的少年。
王衡很听她的话,得了一句夸便能兴奋大半日,后来干脆住进昭陵鹤鸣书院,就连家也很少回。
毁掉王家精心培养的下任家主何其简单。
只需告诉他真相。
只有这样,当他得知真相时痛苦才会越刺骨、越绝望、越无法解脱。
那张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脸露出极致的崩溃,看着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王松妍心底终于漫上一股迟来的痛快。
王松妍无奈地叹了口气,笑盈盈递上利刃,语气的戏谑和调笑怎么也掩不住:“王留善,身为家主当知取舍。老不死的用邪术续命害了四十九个人,你二叔这些年逼良为娼的事没少做,如今在殿下跟前,还不快快表忠心。”
王留善搭在膝头的手紧紧攥着,脸上早没半分血色:“你并无实证,仅凭你一言如何信得!”
这时一直坐在人后的陆云深忽然开口问道:“那可否解释解释,从前海祭每年皆有王家人,为何两年前海祭却没有。”
陆云深自陆毅中身后走出,目光从楼梯口围堵的宾客——一众拧眉深思的各家族长身上一一掠过:“诸位不妨想想,王留善行事一向谨慎,偏偏恰好在两年前,海祭后各家都忙着寻人之际趁机吞并大批产业。其中涉及大小家族不止平澜、昭陵、菱川三府,不一而同家中皆有人因参加那年海祭而亡。”
“若不提前准备,如何做到如此迅速又精准。”
此言一出,大半人怀疑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堂中尝试爬起又不断被王松妍踹倒的老者身上。
在众人看来事实的真假已然不重要,他们急需一个人承接这一切滔天罪责,成为所有愤怒倾泻的靶子。
今日本该是王允山八十寿辰,那副浑身脏污、佝偻凄惨的模样甚至连街边乞丐都不如。
太子沉声道:“王允山、王留善,陆云深所言是否属实。”
王留善跪直身体,咬紧牙关:“殿下还请明鉴!王松妍对王家本就心怀怨恨,谁知她从哪儿听来的邪术之说,将罪名安在祖父身上。”
绝不能承认海祭一事,舍去老祖宗和王松全事小,至少王家还有位远在京城的王右相。
一旦承认即便王家也扛不住这么多人的怨愤,王家江南百年基业绝不能毁在他手上。
王允山不是不知晓这个道理,他强忍浑身剧痛爬起身,跪在王松妍脚边朝她缓缓磕下第一个头:“谨之无辜,你看着他长大,熟知他为人品行,何必因上辈人的恩怨诓骗他,毁他前程。”
王衡鼻头一酸,泪水瞬间从眼中滚落:“祖父……”
王允山复又挪动着朝太子磕下第二个头:“是我教子无方致王松全惹下祸事,老夫愿一力承担以死谢罪。但没做过的事老夫断不认,看在当年王家从龙之功的份上,还请殿下宽限些时日,容王家以证清白。”
“无辜?”王松妍肩头一颤,那双盛满恨意的眼此刻瞪得极圆:“生在王家就是他的错!”
“他错就错在是王松全的种!身上流着王松全的血,脏死了!”
王松妍嘴角噙着笑,毫不犹豫拔下发间银簪重重刺入王松全心口。
她跪在血泊中,双目猩红,发丝凌乱。
握着银簪的双手似藏着千钧力,
一下,
又一下,
动作疯癫,力道狠绝,入肉的噗嗤声混着王松全的哀嚎,越来越快,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无辜那我儿子呢!”
“他又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
王松妍咯咯笑出声,即便王松全彻底没了声息手上动作仍旧不停,直将人戳得千疮百孔。
所有人皆被王松妍疯魔血腥的一幕慑得噤声屏息。
依旧雍容而美丽,却全然不似从前的温婉慈和。
王衡愣愣